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討論-第390章 哪怕比扯淡還是比不過諸葛亮鑒賞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看诸葛亮拿本职工作的内容来请教,李素也是哭笑不得:什么星象历法天文扯淡这些,他是真不会啊!你当你老师是全能的呢?
他原本给诸葛亮这个任命,主要还是让他当宣传出版总署,别的都是添头。不过既然干了,哪怕是过渡性工作,也要干好。
而且李素写过《驳灾异论》,现在诸葛亮拿那些添头的工作内容来问他,在外人看来是专业对口的。
李素也只能心虚(不是虚心!是心虚!)地让诸葛亮先说说,要是太难他就找借口开溜:“说吧,公务遇到什么麻烦了。”
唉,就当是帮诸葛亮进一步破除迷信,也防止他将来在错误的天文地理方向上用错努力。这些东西终究是学生时代的小道,将来治国平天下没用的。
诸葛亮见得了许可,也不跟李素客气,直接一骨碌跳上李素的马车,然后让自己的马车跟在后面,一起跟着李素去陈仓。
上车之后,诸葛亮娓娓道来:“是这样的,我最近又遇到了一些新的灾异要记载评断。那些原本的太史丞、灵台丞好不晓事,还按照旧制记载,我一看他们写的都是‘某某灾异’主某某领域失德失察,就气不打一处来。
暂别了晴天 言紊
李师你的《驳灾异论》、《殿兴有福论》都写了那么多年了,这些搞星象历法技术工作的官怎么就不知道与时俱进呢?我和他们讲道理,把他们一一驳倒,他们倒是哑口无言,然后就两手一摊问我:那不按灾异警示而论、不许写天人感应,那这些异像又该作何解释?
偏偏我也给不来新解释,就想求教李师,反正你赶路也无聊,趁着路上教教我呗。我上任十日,已经写了好几篇短文了,什么《驳蝗不可治论》,《驳地震失德论》,把今年的蝗旱地震主失德都批过去了,但这次的新灾异我没见过。”
李素听了,也颇感欣慰,没想到诸葛亮干啥都略懂,上任半个月不到,已经写了一些治理常见、能解释的灾情的文章总结了,对于开化民智确实有长远好处。虽然这些短文的内容,肯定是从李素今年的施政经验中总结的,并非诸葛亮自创。
原先汉朝太史令以下的灾异官,就只会劝皇帝“天下雨多了要祈祷,要罪己,天不下雨也要祈祷,要罪己”,这种迷信官养他们何用?
还不如诸葛亮上任没几天,啪啪啪破旧立新。
李素就示意诸葛亮再说下去。
诸葛亮诚恳地描述:“这次遇到的新灾异,按旧法很是凶险,名叫‘荧惑守心’,就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星象,主天子大凶,甚于蝗旱地震并发。而且我查了古籍历法,太史公在《史记.天官书》里还写,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反道二舍以上,居之,三月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半亡地,九月太半亡地。
如今都九月了,夜观天文,可见荧惑在心宿分野居而返道,其凶至矣,堪比始皇帝死前那次的大凶了。《史记.秦始皇本纪》明明白白写:始皇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怒,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
(注:司马迁也认识到了黄道面上的星座只有半年可以看得见,比如心宿、天蝎座就是农历三到九月。另外半年在黄道面朝向太阳的一侧,所以白天被阳光遮挡了)
李素静静听完,一开始还有点惴惴,因为星象历法他是真看不懂,而且古人那些对“什么星象主凶,什么主吉”,李素更是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听诸葛亮说完后,他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荧惑守心啊,这也算是凶星之兆中知名度最高的一种了,他后世在外交学院学正统论和相关政治哲学课、讨论统治合法性问题时,还真涉猎过。
而且这玩意儿,初中物理就能解释。
所谓“荧惑守心”,用人话翻译一下,其实就是“从地球上观测火星在掠过天蝎座主星心宿二的时候,因为正好处在火星大冲的轨迹上,也就是火星绕日椭圆轨道的远点,所以从地球上看,火星暂时有好多天没有移动,始终在心宿二旁边”。
众所周知,学过初中物理就懂,火星离太阳比地球更远一圈,所以地球一年是365天,火星一年大约是687个地球日,所以地球上每687天都应该能看到两次火星位于椭圆轨道远点、角速度较慢甚至相对不动。
不过实际上因为其中一次是在向阳面,也就是地球上白天朝着太阳那一侧,所以看不见,能被看到的只是火星轨道在背日面那一次,所以“火星在天上连续多日不动”这种古人觉得诡异的现象,地球上每两年不到就能看到一次。
甚至古人之所以把火星取名为“荧惑”,就是因为火星这种在地球上看起来“大部分时间动,偶尔又会短期内多日不动,甚至偶尔逆行”的轨迹,古人觉得很疑惑,才叫它“荧惑”。
按照两年出现一次的频率,按说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中国古人又把天区分为二十八宿,其中黄道面上有八个宿,对应的就是西方的黄道十二星座。
所以西方一个黄道星座对应天球黄道面30度,东方一个黄道宿对应45度。“心宿”严格来说是包含了整个天蝎座,加上天秤座、射手座与天蝎座相邻的各7度角天区。
想明白这些逻辑,“荧惑守心”出现的概率也就好算了。
火星大冲近两年一次,每次出现在黄道面的某个天区,是有规律变化的,从很长的周期来看,八宿的概率一样。
所以除以八,就是每隔平均十五六年,就能看到一次火星大冲刚好在心宿天区。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普遍现象,怎么能跟大凶联络起来呢?
当然了,实际的算法要更严格一点,因为古人不一定是按照“发生在心宿这个45度天区内的火星停滞、逆行”都算“荧惑守心”,有时候要强调必须发生在心宿二这颗超红巨星旁边非常紧邻的位置,这样的话,就可以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看当权者怎么判断了。
而中国史之所以把这事儿说得大凶,李素前世读书时也看过分析,认为主要就是始皇帝三十六年那次太有名了。
“荧惑守心”四个字被司马迁写在年序之后,而且后面紧跟着就写那个超著名的历史事件:天降陨石,上面写“始皇帝死而地分”,第二年果然始皇帝死、天下大乱!
跟始皇死、秦朝亡这样的大事件联动了,怎么能不凶!那可是千古一帝之死、千古第一统一王朝之亡!
后面历朝历代的改朝换代皇帝给前朝修史,就开始往前朝泼脏水。后世天文学家按照轨迹和物理算法逆推,认为两千年的帝制史至少该有38次荧惑守心,但《二十四史》记载的只有22次。换句话说很多时候太平岁月里发生的荧惑守心都被太史令/钦天监官员隐瞒了。
(注:按照16年一次出现在心宿星区的话,2000年应该有120多次,严格要求天蝎座的话,也有80多次。所以这个38次应该是按照“心宿二所在的15度”天区为严格标准的。)
反正皇帝又不懂看天,技术官僚想隐瞒不报,不想惹事,还是很容易做到的。除非民间也有高人爱好者观察到了,然后要惹事警示皇帝下罪己诏,才会把事情闹大,弹劾太史令观而不报——说白了就是看在野党有没有懂天文的高手,利用这个搞事情。
如果仅仅是瞒报,这个灾异也不会被历朝历代炒作得那么凶险,更恶心的是后世之人给前朝修史时,还故意无中生有捏造并没有出现过的“荧惑守心”。
如此一来,想让它没有就没有,想让它有就有,简直就跟公共厕所,想上就上,任人打扮。
李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后世他看的正统论教材里,就专门分析过一个案例——按照天文学家推演,西汉末年、汉成帝死那两年,其实是不可能出现火星在天蝎座天区大冲的,与物理演算完全不符。
但是王莽篡汉之后,加上东汉初年刘秀认了汉元帝为“皇考”,说“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复得”,所以新莽和东汉太史令联手黑汉成帝,捏造了一次成帝暴毙前的“荧惑守心”,然后还把这事儿跟成帝末年一次杀三公移罪的事件联动起来,最后还被班固采信写进了《汉书》里。
按照这个伪造的记载,汉成帝死那年,发生了荧惑守心,然后汉成帝移罪三公,赐丞相翟方进自尽(翟方进在公元前7年被赐死是史实,也是因为天灾异像,这也没问题,但物理学家推算不是荧惑守心而是别的天象。后世修史的人为了加重历史警示效果,改成了荧惑守心)
限制 級 言情
但丞相自尽揽罪之后,荧惑守心依然“经月不解”,不到两个月汉成帝也驾崩了。《汉书》极尽描述这次荧惑守心的凶险,给人留下了一个印象:
看看,秦始皇死、秦亡大乱开始那年有荧惑守心,西汉衰亡前也有一次荧惑守心,后面的皇帝就渐渐失德成了王莽的傀儡,这多厉害?
以至于后世的史书所记载的22次荧惑守心,要求变得非常高,死个皇帝之类的小事儿都不配荧惑守心了,得是跟秦亡西汉亡那样“死了皇帝还改朝换代”的究极巨凶并列,才有资格被二十四史记下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变灾为喜”的例外,远的不说,就说诸葛亮今天观测到这次荧惑守心后两个周期、也就是32年后,公元226年,也发生了荧惑守心。
历史上,那次灾异让魏国高层非常惶恐,最后反而还是当时已经从刘备那儿投降到曹魏的黄权出面帮忙解释,安抚了魏国的人心——原来,荧惑守心发生后次年,曹丕就死了,黄权立刻说,这代表如今天下称帝各国,魏为正朔。
因为荧惑守心没克死刘禅或者孙权暴毙,而是让曹丕死了,这是喜事不是坏事,证明曹丕是真命天子,有资格因荧惑守心而死,刘禅孙权不配,没这个资格。
……
李素心中大致知道是这么个原理,那些关于历史的部分,他没什么好和诸葛亮多说的,但是跟物理相关的部分,还是可以说的。
而且李素也知道,描述扯淡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如何让诸葛亮为自己的《驳灾异论》继续添砖加瓦,把天文领域的灾异迷信也给灭了。
按说,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诸葛亮用数学和物理办法,推算出荧惑守心计算周期公式,然后可以预测,也可以逆推、找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记载过的荧惑守心年份,代入他弄出来的公式里面算一下。
如果证明了天灾异像的出现是有数学规律的,那不就最彻底地刨了天象灾异论的根子么?我都能预测某个天象某年会出现,你还说这事儿是失德或者有德导致的,那不就扯淡了?皇帝未来某一年失不失德都还没做呢,天怎么知道皇帝失德?
做得好了,诸葛亮也不枉师从李素多年,就由诸葛亮给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迷信以最后致命一击!
也好给诸葛亮将来多一个历史头衔:董仲舒的最后一铲子掘墓人。
可是,如何教诸葛亮呢?
李素想了想他对诸葛亮的数学和物理教导,从来没有突破过牛顿三定律,至今连“万有引力”和天体运行论都还没教呢。毕竟这些东西对于工程研发没有用,早年李素也不想浪费诸葛亮精力学万有引力。
另一方面,这些也确实是惊世骇俗了。虽然东汉张衡已经发布了“浑天说”,认为地是个漂浮在混元一气的天球上的,但张衡仍然没说大地也是一个球啊。
就算前进到大地是一个球,那也不过是走到西方托勒密的地球论,但依然是“地心说”不是“日心说”,这怎么教诸葛亮计算嘛?
难道,真要告诉他万有引力的存在,我们都是被“吸”在地球上的?怎么证明?卡文迪许扭秤实验现在也没法做啊!器材精度肯定是不行的。
没有实验证明,那就只能是铁口直断了,或者说是一种李素的“假说”,“猜想”。
从长安到陈仓,马车要走四五天,这五天的时间里,李素就琢磨着怎么最后再教诸葛亮一点他能接受、不至于惊世骇俗的东西了。
“阿亮……有些话为师说出来你也未必信,也未必对。你见过大海么?”想来想去,李素决定先让诸葛亮接受地球是圆的,然后让他为了解决“为什么人不掉下去”而接受“引力”的概念。
诸葛亮:“没去过,我离开琅琊老家才七岁,琅琊也不靠海,小时候没机会去东海郡,也没去过青州。”
李素:“……”
古人真是可怜啊,诸葛亮这种有钱人,都活到虚岁十五岁了,大海都没见过。谁让他九岁跟着刘备一路往西呢。
戰 龍 在野
李素拍拍他肩膀:“好说,过两年,你找个冬天凉快的机会,去交州看看风土人情。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嘛,到时候,再把为师今天说的实验,亲自到海边再验证一下。现在先听我说。
为师现在说的这个实验,为师是亲自在海边做过的。那就是立一根十丈的桅杆在一艘船上,船开出海去之后,几十里后桅杆就看不见了。咱今日也能做,为师这就让人去旁边秦岭上砍伐一棵数丈的大树,量好高度,截精确。
此处是渭河平原,田野也算平整,我们算他三十里内没有起伏。到时候把树立在后面,我们马车前行,算好里程。看看多远之后,树干会看不见,你把数字记下,然后看看与为师算的对不对。”
诸葛亮很是好奇,就浪费了点时间,指挥大家砍树、测量后截断立好,然后车队前行。
他花了足足大半天时间做这个实验,还设了几个对照组、木头也有两级长度,最后发现一样长的木头都是走出一样远的路程后消失了,更长的木头消失的时间延长倍数也是成正比的,这不由让诸葛亮好奇心爆棚。
李素这才拿出他预先牵强附会的答案:“我教过你‘三角函数’吧,用三角函数的原理,那就是因为地是一个球,地厚加上木高为斜边,地厚本身为垂边,则我们马车通过的距离为对边。我算出来,地之厚为一万两千余里,至于地心。如果把大地设为一个到心一万两千多里的球,这些数据就都对得上了。”
诸葛亮惊得腿一软,又忍不住跺了跺脚,似乎在确认大地是否足够坚固,但几分钟后,又恢复了镇定,自己算了一遍。
确实,如果按照李师的数学模型,代进去算是对的!
也亏得诸葛亮跟着接触数学有三四年了,他已经形成了“算出来对的东西,现实中就该真的如此,哪怕表面上看再匪夷所思,也没什么好怕”的思维习惯,他咽了一口口水,只是艰难地追问:
“那我们为什么到地的反面时不会掉下去?”
李素两手一摊:“为师也不知道,但为师只知道,如果要让我们不掉下去,肯定是有一股力拉住了我们,或许万事万物足够重的东西,就能表现出把小的东西拉住的力。地上万物的重量,或许便是地对万物拉扯的尺度。
而且,我们若是接受了这个设定,张衡的‘浑天说’也能更加完满了,张衡本就认为地浮于天球之中。我们只要把这个地,改成‘地球’,地球在内,天球在外,不就可以了?我曾经也好奇代进去算过,结果发现,地为天球之心还不太好算,若是以日为天球之心、地不过与其他星辰一般绕在日天球上,分层而动,就更加好算了。”
李素也知道循序渐进,他就拿过一张纸,随手画了六个同心圆,把六大行星内外顺序画上——也就是地球加上金木水火土,毕竟只有这些华夏古人也是观测到的。天王星海王星那种借助天文望远镜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没必要拿来给诸葛亮科普添乱了,不利于解决眼前的问题,反而把问题复杂化。
李素花了其中整整三天的时间,教导诸葛亮理解“荧惑或者说火星,只不过是比大地刚好外一圈的绕日星。逆行与守滞都是椭圆轨道远角切换罢了”。
至于地球一年是365天,这个不用教,其他水星金星火星一年(一圈)是多久,李素也没教诸葛亮,就让诸葛亮自己代入公式算。
诸葛亮计算题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从长安以西的细柳、槐里,一直教到郿县,诸葛亮总算把轨道周期算清楚了(轨道轨迹曲线依然算不出来,李素这点数学工具根本不够,只是知道周期)
诸葛亮有点走火入魔,几天内头发都抓掉了几十根,最后车队离开郿县的时候,他才忽然抱膝长啸,随后大笑:
“原来荧惑的守滞,就是每隔22零半个月、退一又三分之一个宿区出现一次。但是连退三次之后,因为第四次退到了向日一侧,所以下一次只有11个月,而且要在上一次天球退到尽头后、不够的部分从反方向天球补回来!要朝另一个方向找!
如此说来,每隔那么久,荧惑总要守一次的嘛?不是守心宿,就是守别的黄道七宿之一!这完全是算得出来的,跟人君的失德、朝代的更替有什么关系?老天还能知道十六年后的人君失不失德么?”
李素听了都暗暗汗颜:他只是提供了假说和数学工具,但荧惑守滞的周期和移动规律,他是真不知道的。
所以他是想报答案都没得报。
没想到,诸葛亮真靠他给的公式和思想,硬算出来了。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诸葛亮长啸之后,摇着李素逼问:“李师你怎么不说我算得对不对?”
李素:“啊……那个,应该,可能对吧,我自己都没算过。”
诸葛亮震惊:“什么?你居然自己都没算过?!”
李素:“你知道的,为师公务倥偬,要治国理政治军,没那么多时间……”
诸葛亮相信了这个善意的掩饰:“也对,这些东西算了也就是锻炼一下脑子,对治国没什么用”
感慨完之后,诸葛亮拍了拍衣服,自信满满地说:“既然李师让我做灵台令。别的日常蝇营狗苟的工作我也不屑于干,要干就干那些能为后世师法的大事!
我决定了,顺着《灭蝗论》、《抗旱论》之后,我再把种种具体迷信灾异的原理都驳一遍,能整理出规律的我都写成书。李师你的《驳灾异论》不过是针对笼统的泛泛而谈,我要具体到每一种灾害如何抗击、或者原理如何,从此让君臣士庶都不要怕!不许像没头苍蝇一样互相乱攻讦攀咬!”
说完,诸葛亮跟李素告辞,坐着马车回长安去了,他已经想好了要去写李素《驳灾异论》的具体《实施手册》。
就好比李素立了一部法,诸葛亮作为学生,当然应该写老师立的法的司法解释。
这也是古今中外皆然的学术传统,圣人写经,圣人门徒写经文注释。
李素跟诸葛亮分手后,当天就抵达了陈仓,然后入蜀了。

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ptt-第387章 “歷史的倒車”:最後一任益州牧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杨修家的鸿门宴,就在一派臣服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关中世家虽然遭到了些惊吓,但听说李素要走了,也稍稍松了口气,怨念也消散了些。
他们还以为刘备是要恩威并施,让李素励精图治三板斧使完之后,就换上怀柔的鸽派京兆尹。
可事实上,刘备并不是很怕得罪关中门阀,他调走李素,还有很多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固然是关中地区救灾和整顿的布局都完成了,后续只要一个温和派的京兆尹萧规曹随照着执行就可以,李素在与不在区别不大。
另一方面,则是跟李素的私事儿有关,因为蔡琰差不多今年十月份也要生了。
刘备这人还算笼络人心,会关心下属家事安排。就让李素准备准备,别误了日子,妻子产子的时候丈夫总该回家。
而且刘备也知道李素大灾之年长期在长安作秀比较难忍,他这人奢靡成性,该作秀的活儿秀完了,还不如回成都过奢华的日子。相比之下,倒是刘关张一贯年少时过过苦日子,还能忍受疾苦。
当然了,这里必须提一句,刘备刚到长安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太能重新忍受苦日子。主要是见了未央宫里那些还没被李傕残害的、装修华丽的宫室,还有那些被大长秋苗祀保护逃出宫外、没被李傕玷污的宫女,刘备就差点儿走不动道,想要“接着奏乐接着舞”。
不过那也就是五月份的时候稍微迷茫了一阵子,后来李素带头作秀,还借着一次机会对刘备调侃暗劝,就把刘备劝回来了。
李素当时是这么开玩笑的:“留侯当年,必然也是分享秦宫宫女,泡澡宴乐。”
刘备读书少,还老老实实问李素这事儿语出何典,李素就跟他调侃:“以今度古,想当然耳。”
也就李素这个身份,可以跟刘备开这种玩笑了,这是连荤段子大师简雍都没资格说的。刘备这才知道李素在讽刺,回去查了一下《史记》。
发现刘邦当年没见过大世面、刚进秦宫迷恋奢华宫女时,张良说的是“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然后刘邦就听劝没再迷恋声色。
刘备别的劝是听不进去的,都进了长安了你还不让他声色沉溺宫女那怎么行?
关键是“贪于财货好美姬”、“爱犬马玩乐不爱学习”,这不都是高祖之风嘛?刘备自从十五岁游学雒阳,一直对于自己的享乐主义是有理论基础和信仰支撑的。
现在看了《史记.留侯世家》这一段(高祖本纪里没写,留侯世家里有),才注意到原来高祖皇帝的贪财好色不学习,也是有一定的例外时期的,刚进长安的时候高祖就收敛了。
这事儿对刘备的信仰矫正很大,让他暂时扭转了自己的享乐观,也开始不玩出逃宫女,每天吃面也掺杂点橡子面,忆苦思甜模仿高祖。
穿越网王之公主的复仇游戏 princess殿下
只不过,张良当年是劝了刘邦后、张良自己也这么做。李素么就是管杀不管埋,开过玩笑把刘备劝了之后,他自己只是暂时收敛,哪天离开长安就不准备收敛了。
……
当然,除了上述两点原因,刘备放李素回成都,还有第三方面的考虑,这事儿也是李素最近主动在跟刘备商量的:
那就是如何利用皇帝还在、而且地方诸侯已经形成了半割据的事实,上表劝说皇帝改制一下如今的地方官制。
不过这个事情因为刘备自己也不太懂内政治理,加上没有先例可循,所以暂时还没形成定论,还需要在李素走之前,抽时间仔细讨论一下。
所以,杨修府上的鸿门宴结束后,仅仅两天之后,处理完了最新一轮的朝议事务,刘备就把李素和荀攸二人叫到北宫,单独问话。
之所以找荀攸,当然是因为荀攸对于高层中枢政治还比较懂行,而且年纪资历也够,毕竟是奔四的人了,在刘备阵营里,除了老一辈的蔡邕之外,中枢文官就只有钟繇年纪比荀攸大些。
所以,李素调走之后,刘备是打算让荀攸接任京兆尹的,跟右扶风钟繇一起处理和平转型期间的关中内部治理。
荀攸也非常适合讨论地方长官改制的问题。
李素、荀攸到了之后,刘备也不跟他们客套,直接在书房内接见,开门见山跟荀攸介绍:“公达,伯雅劝孤说,当初的‘废史立牧’之议,虽然有平叛四方贼乱的优势,却让地方长吏事实上形成了诸侯割据,此法之利弊,最多也只能说是功过参半。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更何况,此议是七年前刘焉提出的,而刘焉早已在数年前被定为谋反,孤亲自平了他。如今四方贼乱只剩郭汜、韩遂、白波、黑山几家,以及异族的伪南匈奴单于、一些鲜卑酋长、南方的山越酋长。
尤其是黄巾余孽,只有白波黑山两支,其余袁术境内的黄邵、何仪,曹操境内的青州、臧霸,都已授首,而且数年都没有再有新的乱贼崛起。已有的几家乱贼当中,白波、郭汜、韩遂三方我们都有把握在明年有粮后,从关中出兵平灭。黑山张燕也在袁绍、吕布的进剿之下。
这样的形势,明着要推翻大汉的贼军已经不再是未来天下的主要威胁,天下纷争的杀戮,迟早会转到拥汉的地方诸侯之间内部。伯雅说,时移则势异,新形势下,州牧制度已经不利于大汉的进一步戡乱安定,正当以此法不合时宜、且因刘焉率先提出,而奏请陛下逐步废除。”
荀攸之前一直静静听着,刘备说到这儿,他实在有些忍耐不住:“大王,此事若是操切,恐怕天下愈发汹汹。虽然天下已经实际上落入各诸侯之手,就算大家不支持也不会如何,大不了依然政令不出雒阳。可臣怕后世史笔,会揣测大王这是在给陛下添乱子、逼着贼臣跳出来反对陛下啊。”
荀攸这话也是够敢说的,已经等于是挑明了说:咱都知道按照伯雅如今“联袁绍”的姿态,这是在压制曹操、袁术,而曹操是拥刘协的,刘协要是真有什么名义上就压制地方的新政令,恐怕到时候袁术会第一个跳出来找借口把皇帝干掉,而后人会以为“刘备你之所以搞这些改革,目的就是逼得袁术坐不住,引诱袁术把皇帝干掉”。
荀攸已经看得非常远,把这些都看得明明白白了,聪明人心里都清楚,目前刘备袁绍这个互动姿态,那就是在捧袁术嘛。
所以这种质疑刘备也不好亲自回答,他来回应就有些尴尬了,幸好李素一下子接过话头:
“公达多虑了,大王说过,咱是奏请陛下‘逐步’废除,关键在这个逐步,也就是要徐徐图之。咱也知道,那些已经封出去的州牧是不会乖乖封还的,为免矫枉过正,造成更大的混乱,所以要分两步走:
也就是从明年开始,建议陛下不再册封新的州牧,而已经册封下去的州牧制度维持不变。如果要封新的地方长官,再寻找新的名义,当然,我们也不是开历史倒车,直接退回到只有监察之权的刺史——因为朝廷政令事实上不出雒阳,刺史刺了内幕也无处上报,上报了也没人有权处置,还刺什么?”
听李素强调了“旧官旧办法、新官新办法”这套双轨制来适应过渡期,荀攸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儿稳妥靠谱了不少。
确实,只要少触动既得利益,让时间去消弭那批特定时期形成的存量“州牧”,那么他们就不会闹事。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老的州牧像土皇帝一样当一辈子州牧,但只要皇帝改革了官制,一旦老州牧天寿将尽,老死了就不能传位给儿子了。
虽然州牧理论上也不是世袭的,但实际操作上,只要一个家族割据了几个州,然后老一辈临死前自表自己的儿子当州牧,也是可以做到的。皇帝从制度上废除新州牧后,这种表的工夫也不能做了。
此法对国家的好处,可比“推恩令”,虽然要一代人的时间来见效,但提出者肯定是有其历史功绩,也会被大汉朝记恩的,无论谁最后掌权,都有利于国家的统一,也有利于未来新政权的稳定、阻碍新割据的出现。
重生三国之袁基 枪神
荀攸想了想,追问道:“重废州牧,又不回到刺史,那该劝陛下如何改制?”
李素答道:“我认为,未来可以先酌情,根据一个州是否是边防州,来把地方长官的设置,分成两类情况,有防务需求的,多设地方长官,没有边防需求的,少设一类地方长官——
这也不是我新想出来的,早在章、和二帝时,朝廷给幽、并、凉三州士人加倍人口名额的孝廉等察举名额,以抚慰其为大汉朝承担的北方游牧边防负担,便是这种‘优惠边州’思想的起源,我不过是顺着当时大将军窦宪及班固启奏施行的旧法的一种延伸。”
李素先说了一下他构想的立法法理依据,没办法,汉朝人改革还是要托古的,哪怕你是施行新法,也不能完全没有历史依据,总得先找来古人多多少少也干过的理论依据。
就像李素搞经济税制改革,就说他做的事儿有几成是桑弘羊干过的,地方官制改革就说是窦宪、班固做过的。未来要是改革人才选拔制度,也得说是对察举制的继承。
说完了托名的依据,李素再说具体设想:“废除州牧之后,刺史可以改个名字,依然行一州监察之权。除了监察之外,还可以给予独力的司法监督权力,如决断一州内各郡不服的冤狱,上报到州官处处断。
而一州的防务,如果是要防备诸胡或者西南夷的,可以交由另一位武职主官管理,如果是腹心之州没有对胡人的防务需求,就可以不设这个军事主官。
而一州的民政、财税,则再挑一位文职主官管理。民政财税官是无论边州内地州都要设的。这样一来,内地州没有统掌一州兵权的高级将领,则不易形成割据,这些州的郡国兵也好,维持地方的卫戍也好,都由各郡太守继续掌握,郡有防而州无防,不给一个人统合一州兵力的权柄。”
民政财政一个人,军事防务治安一个人,还不一定常设,监察司法一个人,州级权力分到两三个人手中,比州牧就好控制多了。
荀攸听了,也忍不住眼前一亮,觉得有点意思。
汉朝之所以分近百个郡,原本不在郡上面设独揽一州的高官,图的就是“每个郡的实力,相比于整个汉朝而言太弱了,所以不可能造反成功”,这才要“实郡而虚州”,州牧只是没办法的权宜之计,为了讨贼,因为黄巾贼势力范围太大,远不是几个郡的兵力可以自行自卫的。
而“实郡虚州”的思想,其实后续被华夏政权继承了近两千年,一直没变,到明清都是“实府/市虚省”,对统一稳定确实有好处。
荀攸捋了捋胡子,问道:“三使的名字想好了么?”
李素:“这岂敢自专?随便想过几个,还要请大王斧正、陛下定夺。比如监察司法长官可以继续叫刺史,也可以叫观察使,或者另想。
军务治安官就叫防御使或者团练使——要打胡人的边州还是叫防御使好些,内地州如果民风彪悍民乱较多,可以临时设团练使。至于财政官,就叫布政使如何?”
“名义而已,到时候就按观察使、防御使、布政使三使向陛下奏请便是。”刘备果断阻止了他们在名字上的纠结,掐断了无意义的讨论。
荀攸也觉得挺妥当,顺水推舟认了。不过他随后想到了实际操作层面,不无忧虑地说:“可是,如今大王就只有雍、益二州,如今伯雅去当益州牧,自然是放心的,将来肯定是要在伯雅离开益州之前,把益州的地方长官拆分为三使了。
可益州虽然是南方非军事州,自章、和起没有边防州待遇,可如今咱屡次挤压哀牢夷,还从掸国攻占土地、还寻来了林邑稻、长绒棉等物,未来定然是要继续发展西南夷贸易的。
所以,益州划为非军事州,之让它对外供给钱粮,则对西南夷之战和防御难以统筹。若是把益州整个划为军事州,将来以一个七百万汉人人口的州的军务,悉数委于外人,也不放心。若是让前将军之类的帅才屈居一隅,也浪费人才,不可不慎啊。”
刘备听了也点点头,转向李素:“伯雅,这事儿你回去成都之后,也该想想,在划分州牧职权分授三使的过程中,看看如何规避。”
李素想了想,诚恳说道:“目前益州确实太大了,益州之地的划分,很多都是先汉武帝初年时所设,此后逐渐变大,也为拆分。南中各郡,都是武帝对西南夷用兵,灭夜郎王、滇王后新设的郡。
从武帝至今,又有近三百年了,如今南中人口汉人都有一两百万,黑白夷之数还在汉人之上。不如因时制宜,到时候表奏陛下,拆分益州为益州与滇州。依然以巴、蜀之地为益州,南中各郡为滇州。
如此,益州彻底位于腹心富饶之地,只要对外缴税纳粮、支持其他各州,不用设置防御使,也不用担心拆分之后的巴蜀五百余万人口的征兵潜力,被一个单独的防御使掌握。滇州设置防御使,只能掌握滇州的二百多万人的战争潜力。”
刘备想了想,拍了拍李素的肩膀:“那就辛苦伯雅了,你回去之后,好生整顿准备,你就是最后一任益州牧了,明年你回来之前,要把益州牧的权限拆分到五个人手上:益州二使、滇州三使。具体怎么分,你回去慢慢想,有了人选建议,随时私下里先写信给孤看看合不合适。”

人氣連載玄幻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笔趣-第381章 大行令楊修熱推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杨修的这次出使,称得上是效果拔群,超额完成了任务。
跟袁绍谈妥了交好意向之后,杨修其实也没在邺城多住几天,就匆匆告辞回程了。
但即使杨修走得那么快,袁绍卖粮去关中的第一批粮船队,甚至比杨修还更早抵达了关中,运去了数以万石计的粮食。
之所以到得这么快,是因为这第一批粮食,是从袁绍控制的河内郡发出的,河内距离关中地区比邺城所在的魏郡还要近很多。
袁绍在跟杨修约定之后的次日一早,就派出了快马信使,到河内郡治野王县,让河内太守张杨亲自督办,发野王、怀县、河阳、山阳四县余粮,组织船队与护军去关中卖。后续等河北其他各郡的秋粮税收收上来后,袁绍还会另外组织第二、第三批的卖粮。
船队会顺着黄河逆流抵达河东郡的东垣县,然后陆路运大约一百里,到安邑、闻喜,转入湅水,顺流而下水运从蒲阪津再进入黄河、渡河抵达黄河西岸的渭河,就能到长安。
之所以要绕一下而非全程走黄河,稍微懂点地理的人都知道,那是为了绕过三门峡这个不可能通过的绝地。
东垣到安邑这一百里陆路的成本,着实比另外两段四五百里的黄河水路还要高(河内到东垣四百里,安邑到长安五百里)。而且袁绍还特地派兵保护,确保安邑这段陆路不被饥饿的白波贼抢劫。
驻扎在黄河北岸黎阳港的淳于琼,就被临时就近派去保护张杨的粮车队,七月下旬刚到的时候,当地的白波贼韩暹一开始不长眼,还派出一些兵力来抢,果然被淳于琼击退,斩杀白波贼数百人,韩暹这才消停了些。
而白波贼头号贼首郭太,如今主要驻扎在河东郡以北的平阳郡,也就是后世的临汾一带,他跟韩暹事实上各自划了地盘,所以也懒得赶几百里路过来劫掠,韩暹也没为这点小事向他求援。
考虑到跟刘备的暗中联盟分赃约定,袁绍打算信守诺言,不染指河东郡,所以他在送杨修回去的时候,就跟杨修交代了——
除了这第一批粮食,会由淳于琼负责护送,后续的卖粮,要刘备军自己拿下河东,或者至少是扫清道路,否则要是半路被韩暹劫走了,也得照样问刘备算钱。
杨修当然是满口答应,还盛赞袁绍的仗义,表示他回去之后立刻跟刘备说,让刘备立刻出兵。
尽管今年关中如此灾荒残破,军粮短缺,刘备和李素荀攸商议的结论,都是不该再进行军事冒险,以减少消耗。
但既然河东之战是为了确保己方外贸粮道,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哪怕多耗点军粮也得打。而且只要打到河东,就可以在那儿驻军一部分,直接在距离袁绍更近的地方就食,让这些部队吃的粮食少运一些路程,减少路上损耗。
不过考虑到山西西部的地形,除了一些狭窄的河谷平原之外就是吕梁山区了。所以要深入山区追剿白波贼残敌、打游击战,那肯定是扛不住损耗的。
玄女经2 王少少
而且关羽今年也已经带着主力部队回益州了,以减少关中地区军粮消耗。
所以估计最后刘备会派偏将徐晃带点兵杀回老家,控制住蒲阪津-安邑-闻喜-东垣一线这四座湅水沿岸的粮道县城,至于河东的广大山区游击战根据地,就等明年缓过起来,再带着关羽重新打一遍吧。
最后的十年
关羽就是河东本地人,五六年前、入川前夕,关羽就是在河东好好扫荡过一番的,还杀了杨奉李乐等贼将。如今再回去,光靠关羽的威名就能让韩暹郭太不敢造次。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
八月初五,觐见完袁绍后的第十四天,杨修好整以暇地赶回关中,走与粮船队同样的路线,由湅水经蒲阪津渡河入渭,抵达长安。
第一批袁绍粮船队,在杨修抵达前一天也到了,几万石粮食已经清点入库、交割完毕,按照“三石白米就能换一批宽幅蜀锦”的高价,换走了不少刘备军的高端工业品。
魔王好专制 佚名
随着袁绍也加入卖粮支援关中的行列,长安城里被李素抬高到官方收购价四千钱一石白米、对外零售价五千钱的粮价,也总算因为市场经济供求关系的规律,自然回落了。
袁绍和袁术的商人争着卖粮,李素顺水推舟把白米收购价从四千钱降低到三千钱,市场上的零售价也降低到了三千五百钱,比两个月前的最高峰回落了一千五。
虽然仍是常年的将近十倍,但毕竟也算是给条活路,不至于饿死人了。
而且白米都降到三千五了,麦子就更便宜了,因为袁绍的产区河北是不产白米的,主要是麦面。面粉零售价跌破三千钱一石的大关,豆菽跌破一千钱大关,基本上就有活路了。
这堪称汉末一次救灾的壮举——毕竟今年关中的灾害,哪怕有救灾,至少也导致近二百八十万人歉收近半口粮,那就是一百万人一年的粮食。
哪怕普通人维持最低生存时,不需要跟士兵那样吃很多,但乘上可怕的人口基数和时间长度,总量也非常夸张了——按照士兵们每月吃一石半粮食算,饥民活命除个几倍,至少也是一石粮食吃三四个月,这已经是熬稀粥喝了。
一个人一年至少三石,一百万人可不是三百万石——这已经比公孙瓒在易京囤的全部粮食还多好几成了。再算上运输损耗,可不得五百万。
袁绍和袁术再支持,再逐利卖粮,实际上也不可能堵上那么大的缺口,两家加起来能解决一半就不错了。李素再想想办法,让百姓用树皮草根杂粮蔬菜补一部分,再指望明年开春鼓励百姓多种点速成作物、夏粮早点下来少撑两个月,勉强也就撑过去了。
到了这一刻,关中那些始终“礼貌观望”的世家,才算是彻底信服了李素的“宏观调控”。原来李素不但懂抗旱灭蝗救灾,也懂“吸引外贸进出口”解决粮荒,双管齐下竟能把一个荒年的局势稳住到这种程度。
一开始喷他“盘剥百姓把米价涨到那么高”的人,哪怕原先是慑于刀兵不敢公开喷,心里始终是嘀咕的。到了这一刻,所有人内心的嘀咕也才彻底平息。
就像后世范仲淹那个“涨价引诱外地人卖粮过来”的操作,在真相大白后终于欲扬先抑收获了满满的盛誉。
“可惜右将军已经贵为京兆尹,否则若是能担任大司农,真是造福百姓造福朝廷。现在却只有京兆百姓能受益于这样的好官,真是京兆之幸,天下百姓之不幸啊。”
……
随着袁绍的大批粮食运到,刘备也深感欣慰,他是知道民间疾苦的,所以拨出几天时间,亲自暗访体察民情,探明百姓心声。
五天之后,八月初十,刘备非常满意地在北宫召见了李素,也召见了杨修,他要论功行赏。
其他一些文官幕僚得到消息,也是艳羡不已。李素已经没什么可升的了,但杨修从一个无职郎官入仕,第一个任务就说服了袁绍这样举足轻重的强大诸侯,跟刘备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盟友善、周济急困,这功劳可就太大了。大伙儿都纷纷猜测杨修能授个什么官。
赏赐之前,刘备也温言问了杨修一些别的细节,主要是关于薛悌这枚棋子的效果的:“德祖,你说袁绍当时完全相信了曹操以薛悌、王必等内应,阻挠关中寻求外援赈灾、阻挠我们联结袁绍。
可如今你也回来五日了,为何还没打探到袁绍有与曹操反目的风声?也不曾听闻袁绍至少派遣使者去弘农御前状告曹操‘离间诸侯、阻塞王路’?”
杨修对答如流:“大王,袁绍肯不加限制地大量卖粮给我们,可见其心已明。但我观袁绍贪图眼前之利,往往不愿被突发的新目标打乱自己的计划。何况,我此番出使,问袁绍示好买粮是明,其余在暗。
袁绍不想表现得跟我议论过此事,想等王必这边的案情风声渐渐自然传到河北,他再有所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我估计他会拖到秋末入冬,再假装反应过来,然后先给陛下上书,陈述曹操的离间之恶,但既然隆冬不宜用兵,他至少也要明年才会有所举动了。
我在邺城时,探查过袁绍的本意,他今年原是打算公孙瓒彻底被灭后,转而顺路以大军歼灭上党郡张燕。先张燕而后曹操,也省了大军往返奔波,白白多行军浪费。”
刘备听了,扼腕叹息:袁绍这人,眼前的利益还是看不开啊,他只想着最近的利益有什么先吃下去,不太考虑“哪个敌人威胁最大”。
罢了,袁绍要是能看穿,彻底果断豪赌,那就不是袁绍了。
刘备这才拿出一道旨意——当然不是他写的,而是这五天里,他派人去弘农请来的。
刘备只是宣布:“德祖,我五日前已向陛下表奏你为大行令,陛下也正式回复、下旨允准了。日后还要继续好生为朝廷效力!”
杨修心中一喜,随后也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仪态得体地谢过了天恩。
“大行令”这个官职,在汉初的时候是非常高的,是九卿之一,总管汉朝对外藩蛮夷的外交事务。不过汉武帝之后,“大行令”改名叫“大鸿胪”,反而是原本“大行令”下面的“行人”改叫“大行令”,顶替了上官的旧名。
但即使如此,现在的“大行令”依然是“大鸿胪”下属的第三把手,仅次于正千石的“大鸿胪丞”。
品秩虽然不高,只有六百石,但这毕竟是“外交部三把手”了,实权是非常可观的,负责接待应对所有外国来使的具体工作。
刘备这也是看上了杨修这人出身高贵、口才也好,机灵聪明,适合这些外交斡旋的事儿,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旁边其他文官幕僚一时窃窃私语:
火影之樱花飞雪
“杨家这真是一门煊赫,将来说不定要五世三公了,杨德祖这才虚岁二十二啊,从闲职郎官升迁,第一步就是大行令,就出使了一趟袁绍求援,啧啧啧,这升官速度,三十岁前肯定位列九卿了,四十岁还不是能到杨太尉的高度。”
“不能这么看,人家做事时间是不久,但这一趟出使,也算是至少多救活了几十万本该饿死的关中百姓,否则袁绍肯卖这么多粮食给咱?从这份功德看,给大行令也不为过了。
我估计要不是袁绍没立刻跟曹操反目,所以大王才觉得未竟全功。否则的话,怕不是大鸿胪丞都有可能。”
当天散会之后,不少朝中比千石以下的文官,就纷纷跟杨修示好,笑称他该请客庆贺升官。
杨修也不推辞,意气风发地表示一定请客,但大灾之年,还是不要铺张浪费。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79章 關起門來才能說大逆不道的話相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总是最冲动的,渴望建功立业、一朝成名。
末世机战 北萍
何况杨修这种人,本性就按捺不住。
蒙袁绍垂询,他滔滔不绝地先把刘备的善意和要求说了一遍。
“久闻袁公仁民爱物,以天下为己任,想必袁公也听说了,朝廷关中之地,因李傕残害、天灾人祸,蝗旱震接踵而至,民不聊生,以至天子都避祸弘农,朝廷不安。
袁公海内人望,当此之时,岂不该急朝廷之所急,供天子以衣食。并鼓励商贾贩卖河内余粮至关中,解民倒悬。关中终究也是朝廷畿内、首善之区。收其民心,让百姓称赞袁公盛德,便是让天子近臣士庶称赞袁公盛德,袁公岂有意乎?”
杨修内心,其实来的路上这半个月,早就想好了一套更加赤裸裸诱之以利、剖析利害的说辞。
但现在旁边谋士太多,有些人未必跟袁绍一条心,有些人则是正人君子拉不下脸,所以只能先拿冠冕堂皇的利益铺垫。
杨修不提关中百姓已经是刘备控制的子民了,只说那是“天子近臣士庶”,也是引诱袁绍注意与朝廷中枢的普遍良好关系。
可惜的是,袁绍历史上在献帝东迁的过程中,都懒得给皇帝提供物资,装聋作哑,这时候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改善关系和民间口碑”,就拿出钱粮来呢?
陪席三谋士中,以审配最为务实,他立刻帮袁绍开口:“杨公子,尊奉朝廷,自是为臣者应有之意,实不相瞒,骠骑将军日前刚刚从河内拨付了一笔钱粮,让人由黄河水路运至小平津,转济弘农、雒阳,以奉天子。
但关中之地,路途遥远,又有陕峡之险阻隔,水路不通。若水陆交替转运,又要经过白波贼盘踞之地,实在难以运达。事有轻重缓急,我们供奉天子,已经是竭尽所能,公孙瓒新灭未久,幽冀皆疲敝,实在力不从心。”
杨修提醒道:“审从事此言谬矣,供奉天子,自然是无偿的,可周济关中是有利可图的商贾之事,知要袁公鼓励,并不用袁公亲自贴钱粮。如今京兆尹已经把长安粮价涨到四五千钱,南阳袁术都已忍不住厚利,沿武关道丹水、粮船络绎不绝,获利颇丰。只是南阳余粮不足以供应百万人口,汉中王才特地让我来提醒袁公,共襄盛举、共分其利。”
袁绍也是个比较“节俭”的,既然审配都帮他把困难说了,而杨修又“不小心踩坑”提到了他不想听到的袁术。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所以袁绍也眉头一皱,顺水推舟:“帮助朝廷自然是应该的,但力有不逮,也只好先挑最紧要的帮。其余待河北安堵,从长计议。至于你说卖粮有利,本将军不是蝇营狗苟逐利之徒,一件事做与不做,与利无关。”
袁绍说罢,郭图就在旁边帮腔:“昔管仲以鲁缟之利,诱鲁人舍本逐末、弃农重商。鲁人入彀后,管仲便不许齐人买缟卖粮,鲁遂粮荒,国势大衰。
方今天下大乱,岂可为财货之利而轻损积贮?主公不贪商贾之利,重本重民,圣明可比齐桓公矣。”
反正郭图总是最后冒出来总结陈词的,要等袁绍自己倾向于哪一派观点、彻底暴露出来之后,郭图就负责解释这一派观点的英明正确性。
杨修见状,知道再直接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便淡然一笑,先转移到下一项诉求。
他也听闻过袁绍的刚愎自用,做过一点研究,知道每次郭图捋顺毛之后,最好别直接开口硬扛反驳,没好处的。
绝世仙穹 天辰风语
杨修侃侃说道:“既然河北积蓄不足,汉中王也不会强人所难。不过审从事刚才提到‘河东转运不易’,汉中王此番遣修前来,正好也有一幢诉求,与此有关。
如今天下复宁,天子得以不被挟制,外镇将领之间,以朝政派系不同而导致的攻伐,也该平息了,同为汉臣者,岂能自相图害?若有不从者,便是不尊天子,其余诸侯当共伐之。
而并州、河东之地,自中平元年黄巾乱起,至今余孽未平。张燕、郭太分拒数郡,祸乱地方,汉中王欲与袁公确权明责、定纷止争,确定双方该各自为朝廷分忧多少。
汉中王以为,上党张燕,可继续由袁公平灭,而河东、平阳之地,郭太、韩暹等人,待关中恢复元气,汉中王自会派遣前将军复定之。双方都不过界,将来便以沁水、高都为界。”
杨修提到的边界,其实就是河东郡与河内郡、并州上党郡的交界。沁水南北走向,把东西两侧分得明明白白。而河内与上党之间,有太行山最南部的余脉为界。
这个地方,其实关羽五年前路过的时候,就跟杨奉他们打了一仗,还灭了杨奉、收降了徐晃,便是战国时大名鼎鼎的秦赵长平之战古战场。
不过,杨修宁可多说几个字,也不想直接简称,因为他不希望提醒袁绍——如果答应了这么划分山西的势力范围,等刘备和袁绍彻底灭了乱贼长成完全体之后,双方就会形成“战国秦赵之势”。
历史上,长平之战前,汉末河东郡这块地方,本来就是韩国的,被秦国攻下了,导致韩国的上党郡与河南的韩国主体隔开,成了飞地,韩上党郡守不想降秦,才转而降赵,才有了后来的长平之战。
所以,杨修今天跟袁绍提议分赃的土地,就相当于“秦韩之战”中韩失去的那部分土地,而且连边界分法都跟当初秦赵分韩分得一模一样。
刘备是秦,袁绍是赵,那对袁绍多不吉利?所以不能点破,免得袁绍迷信不爽。
当然严格来说,刘备比历史上的秦还少掉陇地(灭了郭汜之后就不少了),但多小半个楚。
而袁绍比历史上赵的全盛之地,还多了大半个燕(除了辽东以外的燕),以及半个齐(青州)。
对于杨修的这个提议,袁绍的谋士们当然也要跳出来挤挤水分。
今晚一直没捞到机会的辛评开口说道:“关中凋敝,远胜河北,为国锄奸,却是刻不容缓,除恶务尽。若是骠骑将军扫平张燕之后,郭太、韩暹依然为祸地方,汉中王却腾不出手来,我等怎可为了私谊而坏国家大事?
何况汉中王还有更重要的重任要解决吧?李傕死后,朝敌郭汜依然盘踞凉州,相比之下,郭太韩暹只是小疾,汉中王应该先轻后重、因时制宜,岂可胶柱鼓瑟?”
杨修始终保持微笑,也不反驳,等辛评说完,才“善意”地说:“辛从事可是河北旧臣了,汉中王与右将军时常提起,七八年前,贾刺史执掌冀州时,辛从事便急公好义。辛从事之言,自然也是忧心国家,可惜也有预估失误之处。”
辛评当年作为贾琮的文学从事,帮刘备、李素引见沮授,在贾琮那儿进言劝贾琮派遣刘备、李素去京城报告张纯反情,可见他跟刘备的利益关系也是说不清楚的。杨修这是提醒他恰到好处,别把自己绕进去,袁绍对谋士的动机可是向来多疑。
亏得杨修不知道李素当初还给辛评送过金饼,要是连这点都知道,杨修今晚根本就不会给辛评机会开口。
辛评闭嘴之后,审配、郭图又纷纷杂杂说了一些,无非是“如何与刘备亲善应该注意方式方法,连袁术都做过的事情,主公也未必要再去效法。”
一时之间,杨修的劝说似乎陷入了僵局。
杨修还有最后一根杀手锏,那就是他秘密带来的人证、曹操手下的薛悌,不过这个杀手锏不适合在跟袁绍分析清楚天下大势、外交利弊之前就摊牌,那样效果就不能最大化了。
所以杨修决定忍一下。
他拱手奏道:“袁公,既然双方有心和睦,其他都是小事。修本有一言,事关国家纲常正朔,然不易酒宴相商,对朝廷与天子恐有不敬,还请袁公后日拨冗详谈,修有利于袁公根本的肺腑之言相告。”
他这是要袁绍“屏退左右”了,不是他想骗袁绍,而是有些话当众说出来,有点大逆不道。
袁绍倒也有点小聪明,听出这个意思了,但他还是表现了一下自己对下属的信任,板着脸训斥:“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袁本初光明磊落,诸公也都是心腹,有什么话,若是不便酒后相商,明日可再来幕府公议!”
不过,虽然明面上示好了身边的谋士,酒席散了之后,袁绍还是私下借口“询问杨修母亲安好”,召杨修夜议,谋士们也都不知道。
杨修的母亲是袁家人,袁绍问问亲戚情况,这是天经地义的。
谁让袁绍内心,确实很想听一些“大逆不道”,但又不好意思在人前说出来的话呢。
他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杨修能说出多大逆不道的话来。
“现在没有外人了,有话就说。”
杨修左右一看,恭敬拱手:“袁公可知如今天下大势?又可知天子得救、回驻司隶之后,天下诸侯谁人得利、谁人受害?四方虎征,已有三四年之久,将来又有哪些征伐还能名正言顺继续下去?”
袁绍面不改色:“请试言之。反正本将军公忠体国,绝对不会受其害。”
杨修振作精神,分析道:“天子回朝,且不被权臣贼将挟持,对天下诸侯最大的影响,就是从此之后,只要天子在一日,他们就不能再肆意互相攻伐、争夺州郡。
此前数年,如曹操灭陶谦、袁术杀陈温、孙坚取江东、汉中王杀张津、乃至明公之灭公孙瓒,或以报仇为名,或以所被攻伐之敌听国贼乱命为名,想要出兵总能找到借口,这样的日子,已然一去不返。
因为如今的天子是自由的,听朝廷的命不再是听乱命,抗朝廷的命也不再是清君侧。明公灭公孙瓒这一次,好歹还被天子划线、定为以顺诛逆,追认了,可将来呢?明公已经想好了后续扩张势力的借口、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了么?”
袁绍心中一凛,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主要是原先也没必要。他跟公孙瓒打了那么久,现在忽然有点空虚,还没想好下一阶段的敌人是谁,也就没来得及把心思浪费在找借口上。
他倒也诚恳,更主要是现在没有旁边人看着,不用担心丢面子,所以他非常虚心地求教:“德祖请细言之!”
杨修抖擞精神,继续分析:“当今之世,明公要想清楚几点,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要分清楚哪些是‘汉臣’,哪些是‘国贼’,哪些还能继续讨伐,哪些要另外设法找借口。
我请为明公分析:西凉郭汜,金城韩遂,那依然是国之大贼、天子钦定朝敌,人人得而诛之,但凉州糜烂,夺取也没多大好处,何况如今局势,那是只有汉中王未来可以励精图治谋取的地方。
其余黑山张燕、白波郭太韩暹,也都是积年巨寇,黄巾余孽,不是汉臣,人人得而诛之,夺其地而有其民,是忠君的体现。
河套五郡,南匈奴伪单于之地,也是叛汉势力,先帝时就已定于夫罗、呼厨泉等亲汉贤王为正,五郡胡人为逆。此地汉中王可以略取,明公也能略取,不过距离明公稍远,且需兼并沙漠之众,绝鲜卑、乌桓。
华夏北方,未来数年可以继续合法攻取无需借口的,就只有这四股势力,或是如果还有零星的黄巾冒出,周边州牧也能大喜扑灭——比如曹操、袁术,若是他们的辖区内又有黄巾冒出,他们自己固然该第一时间平灭。
但如果在两方交界的地方有黄巾冒出,这时候就看谁远见卓识、眼明手快了。比如,我们假设兖豫徐三州交界处的小沛,若是再生贼乱,则无论小沛此前是袁术还是曹操的领地,只要哪一方手快把这个黄巾平了,平完之后那块地界便归他了。
所以,我可以估计,只要陛下还在雒阳、貌似中立没有被挟持,未来中原腹地无贼之区,诸侯说不定会故意引诱对方的郡县陷入黄巾贼乱,然后从黄巾贼手上夺过来,以避免‘汉臣互相攻伐,形同目无朝廷,招来其他汉臣共伐之’的窘境。
再看南方,南方腹地如今已经瓜分完毕,汉臣之间,同样只有用上述的借口阴夺友军之地。但是在南方边缘之地,依然有大量可以无需借口即攻灭的蛮夷。
孙策如今假借尚未清楚朝廷近况,装聋作哑,迅猛狂攻王朗,图的就是希望在朝廷安抚四方之前,造成王朗已灭的既定事实。
而后闽中之地多为山越叛乱、并无朝廷汉臣把守,则孙策可以继续往南兼并土地、繁衍控制人口。刘表所掌豫章郡,也与闽中接壤,也可渗透山越,日渐增强势力。
至于岭南士燮,原本不过两郡之地,而阿附李傕的伪交州刺史去年就被赵伏波将军斩杀。天子如今听信汉中王,若以天子明诏、礼法完备,另封交州牧,则士燮等交州各郡的太守,也只能名正言顺归附,甚至无需动兵。
所以,只要现状维持下去,对于位于天下四周、接壤反贼、蛮夷的诸侯来说,未来还有动兵扩大土地人口,发展势力的机会。而对于位于天下腹心的诸侯,如袁术、曹操,则是最不利的,因为他们只要被汉臣的身份束手束脚,他们就不能再随意发动战争开拓了。养兵少则担心周边诸侯侵吞,养兵多而无战,则徒费钱粮。
由此观之,在那些反贼、蛮夷被大汉诸侯吞并完之前,明公与汉中王、孙策三方,甚至包括辽东糜竺,是最不急于改变现状的。你们可以联手,各自往蛮夷之地扩张势力,把大汉声威往异域传播。一两年后,若是诸贼尽灭,到时候,你们才需要跟袁术、曹操一样急切,开始考虑是否要改变朝局现状。”
杨修这番话,说到这一步为止,都还是没有大逆不道的成分的,而且隐约点出了“曹操袁术甚至刘表,现在是一类人,而刘备袁绍孙策这些可以往边地发展的,是另一类人”。
这样,也是暗示袁绍,至少几年之内,他跟刘备是需要维护同一套天下运行法则逻辑的人,在这个阶段内,应该是盟友。
这些话,也是杨修出发之前,李素就跟他稍微分析过的,李素也点头了,认可这些话可以跟袁绍说,哪怕将来袁绍说“这事儿是刘备和李素跟我说的”,也不用怕承认。
同时,李素之所以默许杨修强调这一点,也是因为他觉得这样跟袁绍说,对整个大汉是有好处的。因为在这段因为新法理形势导致无法对内内讧的时候,边地诸侯要继续扩大势力,就只能去打蛮夷,这对于“强汉削狄”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种潜在盟友的暗示能持续多久、到了下一个阶段会如何,那就要继续分析了。
袁绍果然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追问:“那下一阶段呢?德祖,你倒是说说,边蛮与黄巾余孽尽数扫除之后,天下又该是谁与我为友?”
杨修智珠在握地说:“那就要看下一阶段,天下向何处去了。而且要看,目前阶段受害的袁术、曹操,或者刘表,谁会对现状最先不满、不甘心看着自己慢慢失血而其他边地诸侯慢慢壮大、最后不满到足以让他有胆子跳出来当出头鸟,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首先可以表现为‘忍不住以汉臣身份直接攻打其他汉臣夺取地盘’,然后被早就忍不住的其他诸侯找到借口群起而攻之、最后反而受害被瓜分其地。
更有甚者,还有一种愈发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就是再次残破司隶,把头重脚轻、强枝弱干的朝廷中枢给……”
天地良心,这些话绝对不是李素教杨修说的,完全是杨修仗着跟袁绍亲戚关系,想两头卖好立功,所以私下里说的。
袁绍都忍不住听得肾上腺素飙升:“这……天下已经太平,还会有这样的逆臣嘛?不可能吧?”
——
五千字,今天还有一更四千字,算还一更。还清堂主舵主们的欠更,至于打赏人次数,我重新算一下,目前居然欠了五更。后续调整,具体看作者流言。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78章 功過誰人評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张义本来是宣完旨,在蓟县稍微住两三天就该走的。
但既然袁绍因为皇帝的善意而心病暂去,急于完成皇帝给的任务、兑现骠骑将军职位和协助刘和总统六州诸事,所以他当然是非常热情地留张义足足住了半个多月。
看袁绍这架势,俨然是在说“陛下不是说了灭了公孙瓒就实授骠骑将军么?那就有劳太仆多住几日,看本将军破贼!”
到时候让张义直接把公孙瓒的首级带回去,袁绍也好火线升迁、直接开建新幕府,免得钩肠债一直惦记着。
袁绍加强了攻势之后,又得到朝廷大义,公孙瓒很快就撑不住了。
一方面,随着张义的到来,关中之战的很多细节,袁绍自然也会闲聊之间向张义了解。
听张义说了刘备在破长安城时,使用的投石车、新式望楼等攻城技术效果不凡,袁绍见贤思齐自然也会模仿。
虽然一时之间还造不出配重式投石机,但把袁绍军的投石机技术含量提高到超越历史上官渡之战时霹雳车的程度,却是轻轻松松。
异世征战路
有了改良后的投石车,攻打易京楼的进度也就相应加快了。
另一方面,在袁绍坚定了速攻决心后,他手下的谋士也不是吃素的。逢纪献了穴地之策,一如原本的历史惯性,让袁绍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地道战。
河北军穴地之能,数千年来都是华夏之冠。从历史上袁绍打公孙瓒打曹操官渡,一直到抗战时候的冀中平原地道战,可谓一脉相承。
河北平原靠黄河冲积形成的松软地质,非常适合低成本挖掘。同时又不像南方长江流域的冲积平原地下水那么丰富,挖得深了也不会渗水塌方——谁让黄河数千年来老是改道呢,每一次改道之后,旧河道冲出来的冲积平原就远离了大河,变得又干燥又松软。
对于袁绍军来说,是否发动地道战,只是一个物力成本投入决心的问题。
袁绍军花费了十几万人的劳力,从远远深于公孙瓒所挖壕沟的深度,绕过那十层堑壕,把地道一直挖到易京楼四角的夯土高台底下,一边挖一边用木柱撑住洞顶。
待确认把土台底下整个挖空了,然后挖地民夫全部撤出,一把火把木柱烧断,易京楼四角的四个六丈高的副台营地就整个陷了下去,守在台上的士卒东倒西歪、掉下台摔死无数。
由此可见,在反制地道战时,壕沟在深不在多。公孙瓒易京十层浅壕,还不如曹操官渡时一道深壕。
不过,即使到了这一步,易京楼那个十丈高的中央主台还是没塌。袁绍要想再搞一次地道战,就得等地质重新稳定之后,沿着被埋了一半的旧地道继续施工,依然需要不少时日,而且施工难度也会大增。
亡灵手
不过主台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足够的空间储存物资,公孙瓒的守城物资全部是囤积在副台和主台之间的空地上,粮囷武库也都建在那儿。
外面的副台塌得太突然,公孙瓒根本没时间转移物资,所谓“谷积十年”的战争潜力,也就瞬间缩短到了只剩几个月。
袁绍连着几个月都不想等了,拔掉外围工事招降大批公孙瓒士兵后,就发动填人命的强攻。
所有的投石车全上,还把投降的士兵押在前面当先登炮灰,同时各种宣传战心理攻势,让骂阵手们向公孙瓒军高喊宣扬:
“天子已经被救到弘农,李傕被杀,公孙瓒被天子明诏定为听信李傕乱命、残害宗室藩王的协从反贼。投降者免死,执迷不悟继续从贼者,破城后严惩。”
如此凌厉的攻心攻城双重攻势下,存粮也被夺走了九成,饶是易京楼主台高达十丈,每天还是络绎不绝有士兵投降、放水。
……
七月十二日,太仆张义持节宣慰袁绍的第十六天,易京楼主楼内,也算是一时枭雄的公孙瓒,终于迎来了人生末路。
如血残阳之下,公孙瓒挎着宝剑,一手仗槊,倚在顶楼残缺的阑干边,俯瞰着土台四周的烟火残缺。
这些残缺之处,都是被投石车的碎石囊砸坏的。
“袁氏之攻,似若神鬼;日穷月蹴,无所聊赖。何况还有懦弱天子支持。哈哈哈哈,不过我公孙伯圭,也活够本了!什么人?”
公孙瓒时而痴狂傻笑,时而豪爽感慨,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神经衰弱之下,对异动和声响愈发敏感,听到背后有脚步,就忍不住拔出剑来回身戒备。
谋士关靖吓得一哆嗦,随后拱手示意无害:“主公勿惊,是我。为今之计,主公不宜褒贬过多,自丧斗志啊……”
公孙瓒苦笑一下,倒又恢复了几分豁达,叹道:“我是那种看不开生死的人么?两年前,刘虞非要与我刀兵相见那一刻,我就已经当自己死了,我不仅仅是死在袁绍的攻势之下。
若是不论出身门第人脉,只看打仗,我未必不能与袁绍一较高下。可以天意难测,朝中龌龊天子不问正义,只求安抚诸侯,定我为朝敌,此非战之罪也。”
公孙瓒说出这句话,关靖听了,显然知道是已萌死志。
那可是自比项羽啊。
虽然公孙瓒肯定是没资格跟项羽相比的,但人死都要死了,自己意淫一下,别人也拦不住。
关靖叹息不语。
公孙瓒自嗨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关靖肯定是又有事情来禀报,估计是坏消息不忍说出口。但公孙瓒既然死都不怕了,表情语气忽然豁达起来:“别愁眉苦脸的,说吧,可是又有谁投敌了。”
关靖松了牙关,低声说:“田楷守京台东阶,被袁绍围攻甚急,献阶投降了。”
京台这种高大的夯土建筑,因为是实心的,所以防守方的关键并不是“门”,而是“阶”。
楼才有门,台子是没有门的,只有一条几丈长、十丈高、来回曲折的石阶往上爬,石阶被守将献出,京台基本也就沦陷了,只剩下台顶的楼。虽然楼底一层没有窗户,只有铁门,也扛不住多久了。
历史上,田楷是最后在易京之战中,作为守方将领,坚持战死的。如今却因为打不过,火线倒戈了,这里面的差距,显然是因为这个时空的公孙瓒更加不具备法理正当性,连皇帝都宣布他朝敌了,将领们也就有了投降的台阶。
“罢了,你也降了吧。”公孙瓒说着,把槊往楼下一掷。
槊的尖锐沉重,加上公孙瓒的臂力,和十丈落差的自然加速,当然是迅猛无比。
下面的袁绍军士兵正在疯狂涌上土台,摩肩继踵。公孙瓒这一掷都不用瞄准,随机扎死了一个袁绍军的小校。那倒霉蛋被钢槊从头盔脑顶扎进,贯穿胸背,钉在地上。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随机扎死一个敌方军官,让公孙瓒死前的心情好了一些,似乎觉得那柄陪了他多年的钢槊没有白白湮没,自己这一生的终点,也没那么难受了。
蓝色翅膀的天使
这很符合心理学家所说的“峰终定律”——因为人类的健忘,所以一段消费旅程的体验,只跟这段体验的峰值和终点值有关。人生,也是一段消费旅程嘛。
非我傲世 风泠樱
公孙瓒微笑着捏着剑,吹着口哨回去杀自己的妻子女儿,路过关靖身边时,还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了你也降了吧,你一介文士,又不是你劝我杀刘虞的,袁绍不会为难你。”
关靖苦笑道:“去年围城之时,将军曾想突围去草原,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整旗鼓。我劝将军不可弃军而逃、以免人心离散。如今人心还是离散,反而是我陷将军于重围了。君子陷人于遇,当挺身分担,我实在无颜投降。”
公孙瓒没说什么,拍拍关靖的肩膀:“也好,由你吧,也算是全你名节。”
说罢,公孙瓒头也不回冲进内眷的住处,随后传来几声女子的惨叫,公孙瓒的妻子女儿都被他亲自手刃了,以免受辱。
然后他就拿着油灯往帐幔上一泼,拿着燃烧的帐幔把整层楼都点了,须臾便死于火中。
楼下的袁绍军士兵们看到火起,蜂拥往上冲,上面的公孙瓒亲兵看顶楼大火,知道主公死了,也不抵抗了。
袁军很快冲到倒数第二楼,关靖拿着佩剑厉声喝道:“公孙瓒已自尽,休得辱其尸首!”
不过他剑术不佳,刺伤了两个袁兵后就被乱刀砍死了,袁军找到公孙瓒还没烧糊的尸体,把人头抢了下来,送回袁绍处报功。
袁绍看着毛发皮肤都烧没烧黑的人头,有些不爽,但还是让人修饰一下,装个高档漂亮点的匣子,让张义带回弘农交差。
张义也当场兑现,立刻表示陛下早有明旨,即刻实授袁绍骠骑将军,即日可按仪制开府。
……
七月十三,随着张义要返程回弘农,袁绍也随行从蓟县南返,顺路送张义到邺城——公孙瓒彻底灭了,袁绍本人也没必要再留在幽州,所以他只是留下了主要谋士、长史兼监军的沮授抚恤幽州。
另一方面,袁绍准备把他的将军幕府开在邺城,不急着回去还怎么开府?
一行人路上走了六七天,到七月二十日才抵达邺城,袁绍又摆了一场隆重的酒席给天使送行,送张义上路。
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时分,邺城城门还没关,南门外又有一队打着长安朝廷旗号的使者来了。
守将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难道是张义拉下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走到近处,来人递了拜书,还有黎阳守将淳于琼的兵马护送,邺城守军才知道,原来是汉中王刘备的使者杨修。
弘农杨氏跟袁家也有联姻,到了杨彪这一代也是四世三公,接待者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引入驿馆接待,并且飞报袁绍。
袁绍听闻后微微惊讶,一时仓促他好多谋士都还没回邺城,但出于亲戚之间的礼貌,袁绍还是当晚就设宴招待了杨修,只带了郭图辛评审配等近幸谋士作陪。
“见过袁公,袁公安好,恭喜袁公终克公孙瓒,成讨贼大功,平定六州。”
酒宴上,杨修免不了先称赞袁绍功德,并吹嘘一下其最近的成就,让袁绍很是开心。
“说吧,刘备此番派你来,有何要事?”袁绍吹着胡子赐杨修提条件。
烽火 連 天
一边吹胡子,袁绍内心一边也颇为得意:皇帝和刘备轮流来拉拢我,天下之衡,在我袁氏!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第368章 沒有西瓜,葡萄也好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五月底,一个例行的休沐日。李素结束了之前几天的连轴转,难得闭门谢客,连刘巴邓芝都不用来。他也不处理公务,打算好好歇一歇。
顺便想想跟京兆世家礼尚往来套近乎的事儿。
汉制五日一休沐,原先在益州,刘备根本不管他的作息习惯,有事儿办事儿,没事儿随便休假。
也就是如今来了长安,那么多朝廷旧臣看着,实在没办法,才束手束脚演一演。
尤其是中枢朝臣,逢一逢六要上朝,逢五逢十放假。既然名字里都有个“沐”字,李素这种洗澡爱好者当然更要沐了。
上午刚用过早膳没多久,看个半个时辰书消消食,李素就让婢女们先烧了一大锅水,灌到水箱里凉着,时刻注意温度,觉得差不多温热了,再来喊他。
毕竟农历五月底已经很热,今年又大旱,比往常更热,其他达官贵人就算沐浴,都直接洗冷水,也就李素这种讲究人,要先煮熟再放温。谁让他不信任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呢,从渭河支流泬水里打来的河水,鬼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不过,李素的作息习惯,终究是和往日有些不同,这让最近几天刚刚适应主人新作息方式的婢女们都有些奇怪——五天前,主人可还是习惯看书玩乐到傍晚,精力不济了再来沐浴,作为提神解乏的手段,洗完了好再精神俩时辰。今天怎么还没到中午就沐浴了?这么早就精力不济了么?
汉贼
“洗淋浴就是没婢女搓背不好,还是泡着好,她们也不尴尬。”李素一边淋,一边内心稍稍还有些怨念,随后就用粗麻布巾自己在背上来回搓拉了几下,洗完收工,自己穿上中衣,才回凉榻上斜着。
这凉榻还非常与众不同,是那种藤制的摇椅,底部用粗藤烤制弯曲,形成弧度和弹力,可以在上面晃悠。后世之人对这种摇椅太熟悉了,汉朝人却是从未见过,将来说不得又被传为泡澡侯发明的一件享乐器具。
锦瑟绣瑟听到动静,拎着素纱轻袍进来,给李素披好,又拿过陇西产的葡萄,锦瑟亲手剥给李素吃——葡萄是从天水沿着渭河用小船运到陈仓的,然后在陈仓装上给长安运粮的粮船,顺路抵京,所以也没什么额外靡费的运输成本,就是量少,只有顶层的达官贵人吃得起。
今年关中大旱,陇西和整个河西走廊的降水也同样略有下降,这对百姓是灾难,不过种出来的葡萄瓜果倒是因为糖分更浓缩而口味极佳。
至于另一种消暑佳品西瓜,其实现在西域已经有了,只是西瓜沉重、水分多,又不像葡萄能酿酒,从楼兰、龟兹往长安运太贵了,骆驼商队的商人们都不会这么干,所以汉朝并未传入。
历史上一直到唐朝,西瓜才被更有商业头脑的西域阿拉伯商人,以携带种子的方法从新疆传入内地,然后汉人自己在河西走廊种植。
李素吃着甜腻的葡萄,怀念着更消暑的西瓜,心中暗忖:今年咬咬牙把荒年扛过去,明年要是平了西凉,可以再重点跟一下这些利国利民的物种大交换。
虽然没到大航海时代,但物种交换的潜力始终是很丰富的。大汉朝还有很多西南夷和西域诸胡的特产没有引入呢。
吃了一会儿葡萄,锦瑟又给他剥了一颗,送到嘴边,李素却轻轻抓住锦瑟的小手,往回一带,往妹子自己嘴里塞。
锦瑟微微一惊,下意识樱桃小口一张,把甜丝丝的葡萄吃了。她居然有些惶恐:“听说这些葡萄,位列九卿、郡守才有分些,妾身份低微,怕是折福。”
李素摸着妹子的黑长发:“想什么呢,你们原先也是尚书、长史之女,还是被董贼所害,如今西凉贼一扫而空,你们也该振作起来。哪怕族中没了男丁,光凭你们,也能展现家族的门风修养。”
锦瑟稍稍敏感,意识到了些什么,脸色微红地旁敲侧击:“我们只要在后宅伺候好先生,便是尽到本分了,先生何出此言……可是要我们抛头露面了么?”
她当然知道,“抛头露面”几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当初在南郑辞别之时,就暗示过的,因为蔡琰不在,李素如今身居高位,也需要夫人外交笼络人心。
所以少不了要她到时候给其他九卿、郡守或者各曹从事家的夫人请请客,收收那些夫人们送来结交示好的礼物。
老公做官,老婆收礼,虽然是陋习,后世文明社会早已严查,但腐朽的封建时代是免不了的。
锦瑟仅仅从李素几句话里,就大致揣摩出主人目前在忙的事儿,大约怎么个阶段了。
李素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更年少懵懂的绣瑟,从凉摇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过两个香木的盒子,塞到妹子手中。
锦瑟打开,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原来是一只黄金掐丝蝴蝶的压发。蝴蝶的翅膀就跟真蝴蝶一样纤细轻薄,但实际上是用金丝掐成模拟蝴蝶翅膀的纹路。每一根金丝之间,还用极薄的云母片或者其他打磨成轻盈薄片的宝石,镶嵌在金丝纹路框架内,把翅膀填满——
注意,翅膀上镶的宝石,并不存在一整片的硬基底,而是被金丝纹路分成一个个区域的,能够单独扭曲活动,所以非常的灵动。轻轻对着压发吹一口气,都能看到蝴蝶翅膀的不同部分以不同的曲率扑扇,微微颤动。
这种东西,也就在屋里或者坐车才敢戴,要是在外面走路,风一吹都怕翅膀扇狠了。而做工怕是比材料本身贵出十倍不止。
“这……这太贵重了,该,该给夫人才对。我当初到长乐宫做客,到南郑的王府别院做客,看妙姐都没几件这么好的压发。”锦瑟毕竟是尚书之女,非常识货,也怕折了福。
李素坦然解释:“这是大长秋苗祀非要送给我的,大王劝我收下。毕竟这次宫女被李傕凌辱太多了,还有后妃被弑。这苗祀也是我五年前从袁术屠刀之下救出的,他念我的好,把这些本来就该做账算是被李傕抢走的,留下一些,也不算亏心。
还有一些落难的宫女,也不想再跟着陛下奔波了,陛下舍弃后宫宗庙而逃,后妃也死得差不多了,也用不到那么多宫女伺候,如今也下明诏厉行节俭,遣散那些被李傕所羞辱的宫女,恩准她们自行散去。
我执掌要害,大王也劝我让苗祀安心,装模作样收几个,以后你们负责带领。我知道家里婢女多了,也挺费事儿的,也耽误人,这几件首饰,也算是补偿你们日后要费心了。我家人口少,用不到那么多婢女的话,过两年风头过了,就许她们自由身嫁人。”
大长秋是中常侍们担任的官职之一,职责是帮皇帝掌管后宫。比如汉灵帝的时候,灵帝之所以说“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就是因为赵忠是大长秋,负责后宫。
如今宫廷遭遇那么多大乱,皇帝要罪己,而且确实是皇帝跑了对不起后宫,当然要放出宫女以示悔过。
另一方面,皇帝的本意或许是“已经被李傕的乱兵玷污过的女人,也没必要留在宫里了,可以自己出宫嫁人”,以掩饰皇家的蒙羞。
但实际上,很多没有被玷污的少女,也对皇帝的做派伤透了心,离心离德,趁机借故走人,或者是知道苗祀这儿要遣散一批人分给新贵,就恳求苗祀给个好去处。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超人制造商
说不定,那些能被分给李素的遣散宫女,有不少还塞了好处。谁让李素少年得志,位高权重呢。
锦瑟听了,本能微微有些吃醋揪心,但很快也收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吃醋,自己不也是被救回来的么,要怪只能怪这乱世的薄命离乱红颜实在是太多了,而怜香惜玉能有实力救她们的良人又太少。
而且先生只是收容她们,将来还是放她们嫁人的。
她正在走神,李素借故把绣瑟支开了:“绣瑟,再吩咐她们烧几锅水,今日难得休沐日,赐你们也能淋浴。”
绣瑟没有怀疑,这就走了。
李素给锦瑟留足了脸面,这才揽入怀中,也不多问:“我李伯雅不是煮鹤焚琴之人,也是知道怜香惜玉的。你从我至今,你的心意我早已明了,别的矫情的话也不必说了。过些日子,你就要以我的妾侍身份,遇到其他朝臣家的女眷来访,你也要帮我接待。
只是今年大灾之年,实在不宜操办,欠你一个体面的酒席,也不能请你那些闺中密友见证。这只掐丝蝴蝶,就当是略表安抚吧。到时候,其他命妇跟你结交,问起来,你不得不答的话,就说在南郑时,你已是我的妾侍即可,在蜀中办过了。”
纳妾不同娶妻,没有严格的礼仪,遇到不当回事儿的鲁男子,就是直接收房都行。但李素毕竟是雅人,位高权重,平时如果有可能,还是要怜香惜玉给妹子一些体面的。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他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不敢面对,想再养一养,多培养培养感情,最后却让妹子受了点委屈。
他从来没把妹子当工具人,只是事多照顾不到。
锦瑟不禁珠泪双垂,感慨莫名:“夫君这是怜惜我,一直拿我们平等相待,这些虚礼不要紧的。夫君的心意,已经比那些莽夫体贴无数倍了。别……妹妹还在烧水呢,不是说了要先休沐么。呜……难怪你今日那么早就要……不过白日宣淫是不是太不合礼法了。”
“什么白日不白日的,关键是咱又没‘宣’,半夜三更我精力不如现在好!”李素拍了两把,放妹子先去休沐。
……
李生晓梦迷蝴蝶,午睡春梦不觉醒。
李素神清气爽思绪贤哲,一边抚慰着初承滋润,一边霸道地说:“你既已为妾,要接待外客女眷,再叫你小名也太不庄重了,公卿女眷们也会看轻你。
以后就叫你樱儿吧,你对外也恢复本家姓氏,别人问起来,就大大方方说是周尚书的庶女。”
周樱细声细气地回味着:“其实奴挺喜欢夫人赐的‘锦瑟’之号呢,不过既然夫君开口了,当然听夫君的。”
夫妾俩说了会儿私房话,可惜门口的绣瑟又来坏事了,低着头走进来,隔着一道屏风,向李素通报:“先生,邓主簿知道先生今日休沐,没敢打扰,但他听说了一些坏消息,说可能比较紧要,写成书奏让传进来,说先生若是有暇,可以看一下。”
李素一阵不爽,但又怕是真的大事。周樱初为人妇,也不希望落下让夫君从此不理正务的恶名,忍痛撑起身子下榻,一拐一拐地几步走到屏风前,从妹妹手中接过信。
李素展开扫了几秒钟,还真是又有人给他泼脏水了。
“好家伙,这帮人够算计。明明到了六月份就不用再修翻车挖灌渠、与民休息,是我和大王公议的结果。到了这帮京兆士绅对外散布的流言里,倒成了大王和我始终用民过重,不知休养生息,是那个王必冒险死谏,才让我们收回成命、实事求是的。”
这帮家伙,公然造谣和对抗还是不敢的,但是躲在暗处散播那些七真三假、旧瓶新酒的小把戏,操弄人心,还真是在行。
偏偏李素一开始也不可能想到注意这些细节。
看来得加快节奏了。

人氣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67章 諸侯之間也是要競爭拉攏的熱推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当一项政治哲学理论,对一个阵营有好处的时候,统治者利用它,并不能证明就真心信仰它。
就好像历史上,德国人美国人一开始也是不提保护知识产权的,也不信奉什么狗屁亚当斯密自由市场。而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乖乖执行李斯特的幼稚产业保护理论。
谁让他们是后发国家呢,要先山寨别人,有了体量规模,自己成了国际贸易主导者,再来大谈知识产权、自由市场。
功利主义统治者眼里,哲学家不过是一群草完就扔的工具犬罢了。
信仰,得是一套理论明明暂时对你还没好处,甚至对你的假想敌有好处时,你依然坚持它,那才叫信仰。
而刘备在兴平元年五月底、在这一系列抗击天灾的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坚持灾异和人君失德没关系,坚持以积极抗灾、人定胜天的姿态面对灾异”的操守,着实对后世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也第一次让内部官僚、百姓、乃至躲在弘农的皇帝、外镇的其他诸侯,都看到了刘备和李素是有原则的人。
李素不仅平时疯狂驳斥“天人感应”,而且在“天人感应论现在明明对刘备有利、能利用它来借故换掉失德皇帝”的情况下,依然驳天人感应。
就在刘备和李素亲自当众吃蝗虫,并且让李素陈明灭蝗的科学道理之后,没过几天,当时的所作所为和辩论因果,就传到了弘农的刘协那儿。
刘协虽然早已比较放心,知道刘备大概率不会害他,但也正是到了这一刻,才算是完全、彻底放心。
而且刘协本人也是完全发自内心真心诚意地相信了“殿兴有福论”,从此全力作为中央朝廷的官方意识形态,不遗余力推广,把皇帝仅剩的那点权威劲儿,都往这事儿上使。
毕竟这对刘协自己就有好处。
李素也就进一步从一个被皇帝夸为“知天命”的高级文臣,渐渐上升到了“头号官方意识形态权威”。
而对刘备来说,虽然暂时没有好处,但如果他最终还是得了天下,就会得到一个权威性更稳定,官僚和武将阶层也更不敢谋逆谋篡的国体——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备的态度可谓是还没得天下,就已经在为未来会得天下的人添砖加瓦。
而且,这种权威性,并不怎么影响百姓真活不下去的时候揭竿而起,反正百姓不读书,一个王朝如果最终真因为土地兼并、贫富分化尖锐该被人民推翻时,那什么哲学理论都是扛不住的。
这种“殿兴有福”带来的权威性,对付的主要是读过书的权臣,和武将的不臣野心,也就是对付统治阶级内部的分赃不匀篡逆,对划时代的革命没多大影响。
李素一贯坚信,乱世分两种:一种是革命,一种是狗咬狗。统治阶级内部分赃不允导致的战乱,对百姓不是好事,只要还是皇帝统治,单纯换个姓没法带来社会进步。
他从来不反对革命,反对的是南北朝和五代十国那种狗咬狗的屠戮。
……
长远收益不是一两天看得出来的。
不过站在李素个人的角度,那天舌战群儒之后,他的忙碌却并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蔡邕刘巴的到来,意味着一连串新的动作,新的布局,李素有N多事情要交接,忙得脚不点地。
连眼巴巴从南郑赶来伺候他的美婢,都没工夫宠溺。
五月二十七日,会议后三天,大司农张义彻底恢复了健康和精神状态,然后刘备也没为难他,只是借蔡邕的公议,上奏皇帝把张义平调为太仆。
毕竟九卿死了从贼了六个,只剩下三个活着,平调的空缺还很多。太仆管的是皇帝的銮舆,有时候还掌握京师军队的马政、后勤。
意千宠 九月轻歌
张义只是仗义执言,提提意见,不能因言罪人。
不过实际操作中太仆职权可大可小,如今皇帝都跑到弘农了,让张义去弘农随朝,给刘协开车,其他掌握北军后勤的工作分给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对(汉朝第一任太仆就是刘邦的车夫夏侯婴)
其他挡道迂腐的官员,也论其心迹,纷纷处置。如果只是迂腐,那就调任闲职,保持待遇,如果是阴怀恶意,只要被抓住把柄,李素自然会直接一撸到底震慑。
张义被调走之后,刘协身边好歹有一个司徒一个太仆,三公九卿各一人,也不能说刘备亏待架空他了。
大司农的职位出缺,刘备也不打算补上,就让李素暂时以京兆尹的身份,代管大司农的属官。
三辅长官名义上跟九卿平级,但实际上京兆尹和河南尹比九卿略高一点。就好比直辖市市长理论上跟部长平级,但实际上只有津门市长(右扶风、左冯翊)跟部长平级,京城市长高于部长。
所以李素不需要大司农的官职,只要让刘巴他们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即可。
二十七日一整天,把张义遗留的问题交接得差不多之后,眼看天色已晚,李素依然勤政不辍,留刘巴继续商议后一阶段的一个赈灾杀招,以及拿出邓芝的情报,盘算如何清算那些躲在张义、王必身后搞事情的关陇门阀。
……
深夜时分,京兆尹府的书房里,灯火依然未熄,李素把一张名单放在案头,推向刘巴一侧:
“这份是三辅世家门阀的名单,后面是邓芝调查的、他们跟王必以及其他几个跳出来质疑抗旱灭蝗成本靡费的官员的交情往来。子初,咱合计下,对这些门阀哪个要警示,哪个能拉拢,哪个该用来杀鸡儆猴。”
每个地方有多少门阀,这个都不用调查,一问都知道。只不过刘巴是外地人,刚来没多久,才需要专门了解。
那场景,倒像初来乍到的贾雨村在看“护官符”。
汉末时期,关中的豪强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后世几百年后赫赫有名的“关陇门阀”,如今一个都没形成。
总的来说,就是“京兆韦杜、去天尺五”,加上隔壁的弘农杨氏有一部分分支往京兆蔓延,还有冯翊郡对岸的河东,有些世家分支因为白波贼蔓延而迁移过河,比如河东卫氏。
而且,董卓、李傕郭汜毕竟是疯狂抢劫杀戮的主,三四年统治下来,这些世家也有不少代表人物被杀,家里积蓄的财物也有不少被强抢作为军饷,元气大伤。
但因为董卓李傕这些人都不种田,也不重视抢夺田地,所以土地兼并的问题倒是没有如何缓解,几大家族手里依然握着大量尘封的地契,名义上拥有极为广大的土地。
从这一点来说,刘备进入了关中,反而是减缓了关中的洗牌——说来道理也是挺悲催的,因为如果继续任由李傕屠杀百姓,那么不用两年,贫穷的佃农人数就会暴跌,到时候地广人稀,世家门握着大量土地都只能抛荒,没有足够佃户租中。
游戏修仙 悟道人生也
到时候他们就得降低地租,土地持有方互相竞争吸引人口来依附。甚至就算那样吸引都吸不到,因为佃农们说不定能找到无主之地白种,一丁点田租都不用交给地主。
神的救赎
但现在刘备提前四年结束了李傕的祸害,关中平原这不是多保下来两百多万人口么。
一个地方人口多,房地产市场会涨,这是自然法则。抢着租田种的百姓也会相互竞争,地主在收租比例上也能开高价。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刘备多活了两百万人口,还得为这多出来的人解决租种土地的问题。
李素跟刘巴逐条商议:
“我们分开来一条条看,目前看来,跟王必走得比较近的,主要是京兆韦杜,韦家第一,杜家第二。跟张义走得比较近的,是河东卫氏迁移到冯翊郡的分支,而弘农杨氏在京兆新丰、郑县也多有土地,自成一系。
韦家起源于前汉宣、元二帝,是京兆第一世家。始祖韦贤自宣帝元帝时为丞相,而后其子韦玄、其孙韦赏继为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马,历仕成哀平孺子婴,至王莽方歇。
光武中兴后,至明、章二帝,韦家第四第五世继为九卿,而后多任关中地方长吏,也有出过京兆尹,但离雒阳朝廷权力中枢渐远,算是‘三世三公加两世九卿’。在京兆尹境内有田地数千顷,主要集中在京兆西部。还有数千顷在右扶风的槐里周边,横跨两郡。
不过目前韦家有韦康、韦晃多个分支,对我们的态度也不一样。必要的时候,可以一拉一打,跟我们在蜀中时对付杨家、陈家一样,把族中心向我们,可以改造的旁支扶起来,就像扶持杨洪、陈实。这样也避免人心惶惶,以为咱要彻底找借口清算圈占田地。
排名第二的京兆世家杜家,起于先汉御史大夫杜周,其子杜延年也位列三公,与霍光同列宣帝时“麒麟阁十一功臣”,而后数代九卿,算是“两世三公四世九卿”,也是到本朝顺、和时才在官场衰落,但在关中始终人丁田亩势力庞大。
而且杜家最复杂的地方在于,其势力多在本郡东南,核心据点在杜陵县,如今是袁术所表的伪京兆尹桥蕤治所。杜家田地,有将近半数在袁术占据的京兆五县。
花心少将逗萌妻
我们要是顺着王必、韦家这条线,后续对杜家的人也搞强行摊派抗灾赈灾、平抑粮价、反对兼并土地,他们有可能逼急了投奔桥蕤,带着人口家财私兵成为袁术治下的子民。所以我们就算要设法动手,还得先稳住他们,不能给他们机会投袁。”
说完了韦杜两家之后,李素继续分析哪些本身根据地不在京兆、但是从邻郡渗透过来,在本郡也有势力的家族。这些家族也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刘备没法彻底逼急了,逼急了他们还有退路,可以退到刘备的统治范围之外。
当然了,他们要是真退走了,刘备虽然损失一些人力财力,但田是拿不走的,至不济还能直接没收田地分给穷人。但只要有希望,李素还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人才和百姓,都是国力的一部分,能争取还是要争取。
本地势力排名第三的弘农杨氏,那不用说了,要是论在全国的实力,弘农杨氏远在韦杜之上,只不过伸入京兆境内的就两个县,目前因为杨彪此前被李傕下狱受苦,伤病尚未痊愈,目前杨家在郑县、新丰的利益,是刚刚及冠的杨修在代言。
杨彪杨修父子跟前大司农张义关系还都不错,张义被挪掉之后,李素得跟杨修打打交道,想办法让杨修别因为惧怕而彻底投董承段煨。
最后的河东卫氏在冯翊郡的分支,目前的家主名叫卫凯,年约四十岁,家中势力主要也是在冯翊靠着黄河的数县,蒲阪津一带。他们是因为当年老家被白波贼诸帅反复侵夺,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从蒲阪津渡过黄河逃到冯翊郡。
(我知道又有人肯定要说卫凯也是曹操属下的,所以提前堵个漏。卫凯是建安初年献帝东归之后才跟着朝廷投曹的。另外卫凯这人跟钟繇一样,都以老来得子著称。钟繇七十岁生钟会,卫凯六十五生卫瓘)
不过,因为几年前关羽在河东的时候,清查河东那些盐枭豪强,杀过一些人,还连带着弄死了卫仲道,充公了一些卫家的黑产以资军需。所以卫凯这一支也算是跟刘备阵营有仇,要拉拢估计是不太可能,说不定逼急了真会再回河东,要是不想面对白波贼,就只能邀请即将腾出手来的袁绍从河内光复河东、解放河东世家。
反正世家大族最喜欢的肯定还是袁绍当权,毕竟代表了世家的利益。刘备做得再怎么好,对这些既得利益者的吸引力,肯定不如袁绍。
“形势很复杂啊,单找任何一家的罪过,都很容易,就怕打草惊蛇闹得人人自危。如此一来,倒是不好顺着王必的幕后直接深究了。”
刘巴跟李素聊完现状之后,也是如此感慨。随后刘巴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建议道:“府尹,我以为,眼下不是用急的时候,还是应该先给这些世家看到希望。
您身为京兆尹,又素有奢靡之名,如今虽然杜绝浪费,但不该做得不近人情。礼尚往来还是应该多些,要给他们探口风投效的机会。”
刘巴一说,李素就懂了。
这当然不是让李素腐败,而是让李素安定人心,稍微收点别人的礼物,礼尚往来层面的合法礼物,不是重贿。
不然别人也不安心呐。
先把可以拉拢的清单列好,透个气,然后才能进一步执行。

熱門連載都市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60章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七千字大章)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五月初二,依然还是在长安城外竣工不久的侧视望楼上,只不过这次从城的西南角换到了东南角。
刘备带着李素最后亲自观摩了一番长安城内李傕军捉襟见肘的防守,顺便看看今天的佯攻效果,两人一致觉得正式总攻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望楼脚下,这几天还根据实战需要,立了几个烽火台,会烧不同的材料、形成不同颜色、不同数量的烟。
这玩意儿李素走的时候是没有的,也不是他亲自交代的,完全是实战过程中,诸葛亮突发奇想的发明。
起因还是由于刚开始佯攻时,内线敌军调度比较便利,某段城墙空虚的机会,可能转瞬即逝,只要进攻方几分钟内没有对这段城墙发起进攻,敌人自己就发现堵上了。
后来诸葛亮发现主要是刘备军的传令兵传达让某支部队转入进攻的传递速度太慢了,就搞了这种烽火台。
他按照李素教他的数学原理,用类似于“二进制”的思路给各个墙段的攻城部队编了号,比如看到烽火台放的烟是三道同样颜色的“红红红”,那就是东城靠北第一墙段,“黑黑黑”就是第八墙段。用三个烟雾字节就表示了八种信息量。
如此一来,每个阵地段的军官们记住代表自己的颜色,看到对应颜色组合的烟就瞬间组织进攻,比传令兵沿着长安城城墙跑十几里路去传令快多了,城内的守军再调度堵漏方面自然是愈发猝不及防,捉襟见肘。
李素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诸葛亮自己发明的这个骚操作,也是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阿亮这是“不滞于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啊,哦不,应该说是“草木竹石皆可为数”。
物质载体已经不能制约诸葛亮对数学工具的随机应变应用了,烧几堆狼烟都能实践二进制信息载体的工程实践。
不愧是李素最得意门生的智商,教他一点东西都能举一反三得心应手。
又是一场佯攻结束,刘备放下望远镜,得意说道:“之前数日血战下来,李傕军疲惫不堪,之前靠拉壮丁凑起号称四万余人的守城部队,如今消耗下来,应该不到三万五了,勉强剩三万出头。
观其旗号、军阵,绝大多数士卒都没有得到歇息,连骑兵都弃马上城准备了。我军加上段煨部,一共十余万,围着三万人打,完全可以轮流休息,还让民夫暂为疑兵,李傕士卒的精力快扛不住了。”
李素倒是没怎么为进展而惊喜,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定的计策大方向已经很好了,能够疲敌调动敌人应该是很轻松的,所以眼下这一切不是应得的优势么?
不过,跟着刘备了解了半天战况之后,他才知道其他诸将,在将他这个规划落地的过程中,做了多少有价值的具体工作。
这佯攻的几天,还真不是白白浪费的——诸葛亮克服的那些困难,暂且不论。单说刘备关羽因为没有开上帝视角,所以哪怕李儒一开始就中计了,还劝得李傕一起中计,刘备是不知道的。
双面女王惹不起 倾璃儿
刘备军只有通过实战观察敌军的真实调度反应,才能确认他们中计了,这就需要几天的血战试探。
其次,就算敌人中计了,他们一开始肯定也会抱有侥幸心理,不会真的一上来就把全部预备队都调动起来疲于奔命的。他们得实打实发现“不那么干真会漏洞百出,真会有失守风险”,才被逼着调动起来。
这个过程说起来几句话,其实都是几千人的伤亡和搏战换来的。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哪有什么地图上随便画一画微操思路、就能保证顺利执行的。
此战的功劳,规划者和执行者,差不多是三七开吧,主要还是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功劳。
……
下了望楼之后,刘备带着李素,又去城西偏北的一处攻城营地里巡视,那里埋伏着即将动用的攻打北横门的真正主力部队。
之所以攻打北门的部队不直接驻扎在北门外的营地,那也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敌人觉得北门没多少兵,至少是没有重型攻城器械。
但实际上,刘备准备了一些已经可以在几个时辰内快速组装完成的配重式投石车半成品部件,可以在总攻当天,入夜之后就到工地上摸黑装起来,然后拂晓时分就发起火力准备。
配重式投石车的这种用法,此前当然是严格保密的,所以李傕李儒至今还以为,这些东西必须就地现造现用,不能造好了开过来。
而在攻城准备营地里,李素又看到了攻城将领们这几天自己琢磨出来的、为了攻打长安北门而因地制宜搞的新型拼凑式装备——
居然是十几头的战象,但是被拆掉了背后的轿厢和连弩,连竹制铠甲的负重都省了一部分,但是在象身上绑了沉重的硬树,树木尖端还加了重型冲城锤用的羊头铸铁。
很显然,这是考虑到人力推攻城锤行动缓慢,不利于奇袭,加上长安城北门难以彻底修复,缩了选了这种“攻击力低但反应相对快速”的临时性破城锤,用大象冲锋撞门和栅栏。
另外,根据之前高顺第一次攻北门失败的经验,李傕军应该是在北横门后面挖了堑壕堆了土墙、有多道工事层层迟滞。对于这种“量多、层次多、但单层防御力不足”的工事,上大象就很有优势了。陷马的陷坑没法陷大象,夯土墙也很容易被大象撞出缺口来。
哪怕大象死在满是鹿角拒马的陷坑里,以大象的庞大体积,死前估计能蹚掉几百根鹿角拒马,尸体还能顺便把坑填了,死一头象起到的破障效果,按照吨位来算,起码相当于死二十匹战马,这个交换比是绝对划算的,也正好把军中剩下的大象余热发挥一下。
而且如前所述,北门的闸门和吊桥是不可能在城外有部队监视的情况下修复的。北门吊桥附近的一些河段,在高顺那天试探性进攻的时候也被填塞破坏出了缺口,所以也不存在部队蜂拥导致塌陷的问题。
一切准备,似乎都是根据之前的失败教训针对性补强了。
“差不多了,就在这两日,随时可以再发动一次拂晓攻势。具体就看情报了,什么时候敌军最疲惫,我们就什么时候动手。”李素也点头表达了对准备工作的肯定,鼓励刘备下定决心。
刘备看麾下最得信赖的谋士都支持他正式总攻,心中也算一块石头落地,当晚就在北营内置酒相待,跟李素一起煮酒对酌,时机够好的话,就随时宣布出击。
另一方面,李素从刘协那儿回来之后,刘备也没逮住机会单独跟他私下聊政治,所以也趁着夜深人静,问问李素对刘协的看法,正式确定本阵营将来一两年内对皇帝的态度。
李素当然是知无不言,把他对皇帝的看法坦诚说了,甚至拿出一册《蔡李公问对》,挑重点段落让刘备秉烛夜读,他亲自给他讲解其中原理,希望刘备也坚持“不为乱天下首倡”的姿态,一以贯之。
刘备虽然这几年有了些野心,但毕竟是汉室为重,只是偶尔会飘一下。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情感也比较冷静,容易理性思考问题。加上他一贯知道李素知天命,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刘备也怕李素多想,起身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拍拍李素肩膀:“伯雅,不要担心孤……不要担心为兄会贪图富贵,忘了本心。为兄是来匡扶汉室的,但尽人事,听天命。
这几年来,权倾一时之人接踵而起,何进、董卓、李傕,当其强盛之时,何等不可一世,而今安在哉?你说要顺天而为,咱就顺天而为。
自己的事情做到九成九,做好一切准备。最后一分天命,什么时候来咱就什么时候接住。若天命在孤,孤自当受命。就算天命一辈子不来,人事尽足还差那么一点,孤就一辈子做个周公又如何?”
李素听了这番话,心中倒是咯噔一下。
他忽然发现,似乎曹操那个“若天命在孤”,似乎也不像世人解读的那般,就是非要他儿子曹丕当皇帝了。
说不定,曹操也是因为见惯了兴衰,见惯了盛极一时的人最后身后湮没无闻,所以存了畏惧之心,天命不到位,就不敢强求。
那都是一种“99%的努力加1%的运气/灵感”的人生态度,1%不来,那就等着,真心不强求,不是说说的。
只不过,曹操说的是“周文王”,那是准备让儿子当武王改朝换代的。
而刘备即使如此有感而发,也只能说“周公”。周公辅成王嘛,都是宗室叔叔辅佐侄儿,而且周公辅成王好歹是善终的,不像其他位极一时的权臣,往后还被幼帝成年后猜忌清算。
所以,刘备就算要功成身退,他的下场肯定也比历史上的曹操要好得多,他是有退路的,没有逼到骑虎难下的猜疑链里。
一切,还要感谢周公和成王的互相成全。
这世上,是有人真心豁达到听天命的,刘曹都算。
“兴亡谁认定,盛衰岂无凭。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但求英雄气,浩然骋丹青。大王之豁达,臣竟没能提前领会,惭愧,惭愧。”李素也是沉默良久,才如此喟然长叹。
刘备一愣,直接拿起温酒的酒壶灌了一点,痛快大叫:“快哉!孤素来不好文,不过伯雅这几句乐府,倒是通俗易懂,弥漫浩然英雄气,孤甚是喜欢。
来,把剩下这半壶喝了,你我君臣约定——天命不在孤,孤好歹陪你把这个‘首倡者必谴’的千秋伟论发扬光大,让后世千百代为君者,甚至是想要作乱者,都忌惮三分,行事前掂量掂量。
若真能为后世百代为君者师法,让后世百代纵有改朝换代、也少些战乱,孤自己为不为君,又有什么关系呢?岂不比自己为君更加彪炳千秋,名垂史册!但留人间一股英雄气,何其快哉!”
李素不擅饮酒,不过刘备都把醉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好吨吨吨喝了。这样也好,至少君臣猜忌算是彻底说开了,刘备也不会再怀疑李素是否忠于刘协更多,反正刘备自己都看开了,也是彻底真心相信李素所知的是天命,不会害他的。
当神不比当皇帝爽。
……
今夜本不是决定要总攻的日子,还想等待一下时机,确保一击而中。
不过基本上也属于“只要侦查到敌军有漏洞,就能随时进攻”的备战状态了。
但是,还真别说,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
似乎是上天都欣赏了李素和刘备这种“我只做好我自己,做到最充分,但尽人事听天命”的豁达态度,天意就在今晚,给了他们一个特别优异的良机。
后半夜四更天过半,李素因为跟刘备谈心,喝了整整半壶的酒,宿醉在军帐之中,睡得比较沉。
结果,他忽然就被一阵剧烈的抖动给惊醒了。
李素懵逼了足足好几分钟,刘备都已经用冷水泼了把脸、披挂好盔甲,这才来扶李素起身,惊喜参半地对着李素大吼:“伯雅!这莫不是又地震了!”
194年,关中有三次地震,五月份这次最大,正月和十月有小震、余震,本来如此。刘备则因为正月二十七日那次,李素帮他伪造了一个“高皇帝托梦”的陈仓地震,现在遇到真地震反而不惊讶了,竟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李素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连忙披好袍服抄起折扇,夺门出帐,两人自言自语地互相说道:“快看看长安城防是否受损!守军是否陷入混乱!”
关羽张飞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已经在动员北门外的预备攻城部队了,几分钟后,就确认了情况。
“原本就坏了的北横门被压塌了!城楼都有一部分陷到门洞里、直接倒塌在地上了!快攻城!”
数万士兵这几天原本就是在昼伏夜出调整生物钟,每天要求刚天色变暗,下午就睡觉,半夜要醒来,所以精神状态不错,听说城门塌损,立刻爆发出猛烈的欢呼,然后组织起全面进攻。
刚刚搭好的投石车也全部开始开火,但不是砸已经坏了的北横门和城楼,而是压制两侧城墙。
身上绑了攻城锤的大象,则是全部被驱赶着冲向塌损的缺口。
足足两三万先头步兵跟着大象蜂拥而上,或架设云梯往两翼散开,以确保第一时间有更多部队可以吸引敌人、进入城内展开。
先驱大骑士 圈纹
……
还千万别觉得这事儿是老天爷在给李素开挂,因为这就是史实——《后汉书.献帝纪》载兴平元年(194)冬十月,长安数处市门(坊市)、宫城门自坏。原因估计是地震的余震。可见这一年的大地震和多次余震,确实对长安城的很多建筑构成了破坏。
《献帝纪》还明确写了,原本在这事儿当中,又有刚当上司徒的淳于嘉因此被灾异免职,然后因为年初的前一次地震被从司徒降到京兆尹的赵温,居然又回来当司徒了。所谓的“天人感应、大灾免三公”,简直如同儿戏,就是轮流上下,每次一地震当权的下来变成替补、替补的又上去变成当权,可见董仲舒那一套的可笑。
而长安城的北城门,按照后汉书记载,倒是确实不在被地震破坏之列。但问题是,长安城的城防,跟历史同期已经不一样了,北横门和北宫门都是被魏桀、沮俊在突围之前严重破坏过的了。本来就是丝血大残的状态,再来个地震,直接彻底震坏也不奇怪。
我在古代开药店 鲜卑贵族
当然了,所谓的塌损,也不可能是全毁,毕竟就算全毁了,光城楼那几十万石的土方量塌陷下来,形成一个土坡,把门洞都埋了,部队要冲进去依然是不容易的。
所以攻城战的激烈厮杀程度,倒是丝毫没有因为城防的破坏而衰减,双方依然是誓死往里填人命。
没过多久,另外三门按说应该白天佯攻的部队,也陆续投入了攻势,尽量多拖住李傕军全部回防北城的速度。
这次的攻城步兵部队指挥官,就不仅仅是高顺这么低的级别了,而是换了张飞作为前方总指挥,先头部队一进城,还没站稳脚跟,张飞就跟着进去了,身先士卒冲杀,只有大象冲在比张飞更前面的位置。
毕竟这不是佯攻而是总攻,不止要投入陷阵营和蛮兵,需要全部兵种配合,至少要有关羽张飞级别的顶级心腹将领才镇得住那么大规模的部队。
一头头大象倒毙在宫墙外、陷坑中,但它们死前蔡平乐几十处陷坑、撞塌了几十处夯土墙缺口、几十处木栅栏,甚至还撞毁了北宫门附近的两处墙壁,也蹚掉了数以千计的鹿角拒马蒺藜等尖锐障碍物。
张飞带着几千步兵,从北宫门杀进未央宫,与李傕的亲卫部队战到一处,杀声震天。残肢断臂横飞,血如泉涌把未央宫里的鱼池都染红了。
张飞倒也机灵,一边攻打一边让士兵们疯狂高喊:“高祖皇帝又震怒降下灾异啦!天诛李逆!天兵降下地震助勤王军攻城!”
还别说,这个鼓舞士气的办法非常奏效,尤其是汉军士兵当中绝大多数人,三个半月前在陈仓战场上,都是听说过刘备操纵地震逆天改命的神迹的,现在居然又地震把守城方的工事震坏了,还不打了鸡血一样信心暴涨?
饶是李傕的兵也是个个浑不怕死的亡命徒、只想死前及时行乐,但不代表他们不怕鬼神啊,这样疯狂的士气打击,自然是个个哆嗦颤栗。
就算平时武艺不错,此刻也得大打一个折扣,有些叛军士兵举着环首刀都觉得肌肉酸麻,使不出劲儿来,或者跟汉军士兵拼刀时发虚,直接被一刀砍死。
汉军士兵自然是越战越勇,一个个势如疯虎,有攻无守,狂斩猛杀。
……
李傕身边足有一两千亲卫,他当时正守在皇帝的偏寝殿钩弋殿内——也就是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那个钩弋殿,是未央宫靠北侧的一个偏殿。因为宫内还有一进一进的宫门阻挡,所以北宫门被破时,李傕还能靠里面的门固守。
大道崛起
交战后不久,他就发现更北面外围的武台殿,和两侧的猗兰阁、无缘阁先后失守了。
李傕焦急万分,已经第三次训斥手下的传令官:“城东城南城西的守将为何还不来援?再不派大军堵口,怕是全城都要陷落了!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个个该死!”
外面的喊杀声居然渐渐有减弱的趋势,李傕就知道钩弋殿以北的两进内的卫军怕是多半战死了。
这时候,李儒也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来找——李儒之所以来得快,也是因为他如今也常住在皇宫里了,反正知道城破自己就是死,还有什么好放不开享乐的呢?
李儒哭喊着说:“大将军速速南退,咱先退到前三进的宣室殿或者麒麟殿、金华殿吧!这里肯定撑不到援军来的!”
李傕却呆滞麻木,忽然像是求生意志萎缩一般,长叹一声:“要我为了多活一年半载,穷奢极欲,偶尔委屈一下也就罢了。今日之事,还能有生路么?往南逃,不过多活几个时辰而已。
文优,若是我死了,你不许对外宣布我的死讯便是。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刘备怕是连我手下那些胡兵都不会放过的,让他们都轰轰烈类给我陪葬就是!大丈夫死也要轰轰烈烈,不枉富贵一场!”
李傕最后还是不肯为了多活几个时辰再怂,他反而把宣室殿等南侧三进宫室内的站岗士兵,统统召集到钩弋殿附近——当然也不是全部进殿,因为根本站不下。
一时间旁边几间宫殿内,居然密密麻麻集结了几千人的精兵,长枪林立,人口密度不是一般的高,好多都是他平时通过发宫女喂饱的羌族死士。
“轰隆!”几声巨响,钩弋殿的宫门也被撞开了,几头已经插满弓箭背着攻城锤的大象冲了进来,直接在密集的人堆里趟出一条血路来。
偏偏这些死士还非常悍勇,动辄数十杆甚至近百干长枪朝着大象密集攒刺,让大象如同撞在一堵枪枪上,被硬生生直接捅死,哪怕倒下去时惯性冲力压死七八个羌兵,羌贼们也毫不畏惧。
显然这些羌兵也知道,他们是睡过刘协宫女的罪人,刘备不可能放他们活下来的,但他们这辈子也活够本了。
张飞军中最后的几头战象,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全部战死在钩弋殿门口,里面的羌兵如同一个列了枪盾阵的刺猬,也不移动,也不打算活着离开,就这么对峙。
“放箭!快放箭!”张飞的士兵们稍稍吃了个亏之后,张飞就止住了之前因为热血上头而狂冲的士兵们,然后让弓弩手密集攒射。
对面因为结阵不能移动,也没打算移动,被射得惨嗥连连,纵然有盾墙,也免不了时时死伤。不过李傕军阵后也是有弓弩手的,只是没有视野,就抛射跟张飞军对射,张飞的部队站得相对松散,倒是不易被盲射所伤,但对战了一会儿之后,伤亡还是渐渐上升。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张飞一时热血上涌,竟然颇有决断,吼道:“绕过去!别管李傕的枪盾阵!先占后面的承明殿,阻挡东南西城的援军来救他!把承明殿跟钩弋殿之间的甬道宫墙复道全部拆断!放火!”
也亏得张飞是刘备的义弟,他觉得这个硬骨头要啃下来死伤必多,既然如此,反正未央宫里殿堂十几处,只要火势控制得住,稍微烧一座后宫小殿,大不了以后改成御花园就是了,那么残破的地方,直接修也费事儿。
好歹少死一两千条精兵的人命也好,把李傕最心腹的亲兵一锅端了。
部队立刻开始执行,不久之后张飞就迂回成功,控制住了皇宫的大部分地区。连他一开始没指望的宣室殿麒麟殿等前三进都拿下了——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李傕要集中兵力孤注一掷跟他一把赌完,把前面几进都撤了,所以迂回才那么成功。
张飞占据未央宫大部分区域之后,李进倒也带着几千士兵来增援了,但是张飞麾下的高顺和太史慈已经占住了未央宫的南宫门,反而抢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把李进的士兵成批成批射杀在未央宫南门外的广场上。尤其是宫门口的那两个高大的魏阙被太史慈抢了之后,组织精锐弓弩手密集火力覆盖,冲上来的都死伤惨重。
一场攻城战,反而在这个局部战场上,打成了李傕军的士兵们攻宫的局势,要承担不利地形的严重附加杀伤。
钩弋殿外,张飞的部队拆断墙构筑放火隔离带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大伙儿都是拿着死去战象背上的攻城锤,一段段把连接墙撞塌的。
然后,张飞就下令放火了,李傕的部队再也扎不住枪盾阵,疯狂冒火往外突围,全部被砍杀乱刺射杀。屠戮加烈火焚烧持续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最后居然在钩弋殿里和周边,发现了四千多具以羌兵为首的叛军尸体。
李傕最后也是浑身带火挥舞着佩剑往外冲杀,张飞一直瞪着大眼在找他,看到李傕出现就一声暴吼策马冲杀上去,李傕格挡了张飞仅仅两招,手中兵刃就被全部挑飞,而且震得手臂酸麻、晕头转向。
张飞第三招就一气呵成,蛇矛狠狠捅进李傕胸口护心镜上,居然把护心镜都捅碎了,依然策马冲锋不止,直接把李傕的尸体钉在钩弋殿的一根石柱上,蛇矛刃口透背心而出,扎在石柱上入石数分,才止住去势。
“喝啊!”张飞跳下马背,力贯矛杆,往上一抛,把李傕的尸身贴着石柱往上扯起数尺,从胸到肩剖作两半,然后尸体才重重落回地面。矛刃在石柱上都擦出火星了,估计此战之后又得再铸造一把。
李傕的脑袋和脖子只挂在其中一侧肩上,浑如中了榴弹炮即将落入炼钢池的T1000液态金属终结者一般扭曲。
“国贼李傕,以被斩杀!”
——
七千多字,算两更吧。今天一共一万三四千,算四更,还两更……
但我发现,我昨天是欠三更,今天猛还两更还是欠三更。
因为得再次感谢“马来西亚的张家辉”等书友的累计三个舵主打赏,感谢累计打赏人次达到三千次。

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愛下-第358章 先當幾個月京兆尹過渡一下看書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话分两头。
刘备、诸葛亮、荀攸在后方为攻城战的施工准备做部署、为长安城里至今为止的损失找历史负责人;
与此同时,李素带着赵云和典韦,自从四月二十二日清晨启程东进,经过两天多的跋涉,也抵达了弘农。
他是二十四日午后把求见的表章递进去的,然后皇帝宣布明日一早接见。
长安到华阴就有二百二十里,华阴到弘农还有一百五十里,所以李素一共赶路了三百七十里。
哪怕是骑马,两三天时间跑那么多路,已经是很赶了。他又不是逃命狂奔,没必要再快。
来的路上,为了防止李傕军的流散残部为害,毕竟这地方几天前还是敌占区,所以李素带了八千名骑兵随行保护,包括五千名胸甲铁骑和三千名皮甲弓骑。
莫道仙途
美女公寓
反正攻城战用不到骑兵部队,闲着也是闲着,李素就带着赵云马超典韦一起来见见世面,顺便也吃点段煨的粮草,减轻骑兵部队滞留关中的军粮压力。大灾之年,能省一点是一点,八千骑兵来回吃个七八天,也不少粮食了。
不过,到了潼关之后,绝大部分的骑兵就被挡在外面了,因为潼关以东从来不算李傕的控制区,而是段煨的传统势力范围。最后一百五十里,李素只带了一千人随行,而且到了弘农就要让这一千人在城外扎营,他只带数十亲随进城。
而最后的接见,被安排在临时的行宫内。要进行宫,李素一个卫兵都不能带,得是写在刘备朝见表章上的人,留了名的,才能面圣,所以只有李素加赵云马超典韦四人。
至于这座行宫,其实原本是一座没有修完的王府,也就是刘协已死的哥哥、废少帝、弘农王的王府。
刘辩被废为弘农王之后,理论上是要就藩的,但董卓当时不放心他脱离控制,所以一直押在雒阳。但朝廷礼法不能废,不管刘辩去不去弘农,弘农的王府都得选址开始营建。哪怕是草草应付一下不造完也没事儿,但不能完全不造。
没想到,这座半成品的王府,风吹日晒了三四年,最后居然被刘辩的弟弟逃亡路上暂住了。很多地方还没装修,但也没办法只能先凑合用。
二十五日一早,李素就按照卯时三刻上朝的节奏,带着三名同去的武将去行宫。
在行宫门口,赵云三人当然都要解剑脱鞋,他们可没有“剑履上殿”的待遇。
李素也跟着脱鞋,但拿起挂在腰上的佩剑,要跟宫卫人员解释。
那名宿卫的骑都尉,是董承的下属,不了解情况,直接把手按在自己剑柄上,威严地要求:“请右将军解剑!”
李素:“此乃权摄汉中王奉表中提及的斩蛇剑,此番要面呈御览,待长安城破,便送回太庙高皇帝牌位前供奉。陛下昨日回谕是答应了的。”
这把斩蛇剑是四年前、李素送刘协的姐姐万年公主刘妙就藩时,路过长安,长安太庙“白虹贯月”飞升到李素船上的,李素就带回去给了刘备存着。
现在刘备打回长安了,这把剑按说也要放回太庙,到高皇帝的牌位前面供着。但于情于理应该跟刘协说一声,看完还是要拿走的。
稍微纠缠了一两分钟,董承听到外面议论声,亲自出来,代表皇帝表态,那名骑都尉才放行。
如此一来,两旁卫士架戟之类的通过仪式也免了。李素也正好不喜欢那种折腾,四个人一把剑,终于来到正殿上。
……
刘协看到李素觐见时,也是心情略微忐忑。
刘协这辈子至今,还没有见过刘备。因为刘备虽然在灵帝末年当过一阵子京官,在暂代九卿之一的宗正(但当时刘备资历不够,不是正职,只是副职代理正职工作),不过那时候刘协才八岁,而且只是陈留王,压根儿没机会与闻外朝之事。
不过,李素他是见过的,赵云也见过,是五年前十常侍之乱的时候。
当时他九岁,从雒阳南宫的温德殿逃到北宫德阳殿的复道上,跟着何皇后与万年公主一起跳楼逃生,只有十四岁的大哥没敢跳。当时是赵云接住了他,所以赵云对刘协也算略有救护之恩。
基于这层旧交,哪怕知道李素和赵云现在肯定是更倾向于直接忠于刘备,刘协对这两人还是比较嘉许的。而典韦马超就完全没露脸,只是普通外将了。
刘协想了想,居然使用了一种套近乎的开场白:“卿别来无恙,朕五年没见过你了吧。记得母……母后托你送皇姐就藩,如今她还好吧。”
提到何太后的时候,刘协措辞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喊母后。
这是因为去年的时候,他举行了元服之礼。
所谓元服,就是成年礼,按说要十五岁才举行。但皇帝要娶妻就得先元服,所以193年朝廷打了个擦边球,提前给刘协元服,然后立刻把伏寿和董贵人娶、纳进宫。
然后按照元服后的规矩,三公就议定他的生母王美人尊号,也追为“灵怀皇后”,跟何后的“灵思皇后”并列。而王美人当年是被何后鸩杀的,把刘协养大的董太后也是疑似被儿媳何后鸩杀的,刘协翅膀硬了肯定对何后心里有所芥蒂,继续喊母后有点疙瘩。
诡秘妖异之变
李素有些猝不及防,他是真没料到皇帝的开场白这么卑微求和,连忙逊谢,说了些场面话:“蒙陛下关切,臣自数年前,将万年公主托交其叔、权摄汉中王备抚养,居住王府,并无缺漏。其余臣并不敢窥伺。”
在皇帝面前,哪怕称呼刘备,也得说名字。但是刘备跟皇帝同姓,所以姓可以不说。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小说,领现金红包!
他很快结束了客套,然后引到皇帝切入正题。
刘协也不想这么说话,只是投石问路确认刘备阵营诸将的态度,看他们都还很尊君,估计不会干出僭越的事情,才松了口气,追问:“皇叔此番讨伐贼臣之后,又作何打算?”
这是此番面圣的关键,皇帝很担心刘备要控制他,可要刘备吐出到时候浴血奋战攻下来的长安,也是不可能的。
退一步讲,就算刘备把长安让出来,周边右扶风安定郡都是刘备的地盘,长安根本无险可守,刘协回长安住也不放心啊。
秦之四塞,刘备都在塞内了,随便想拿回长安也是易如反掌。
另一方面,李素之所以卡着现在这个点进贡,也是不希望皇帝狮子大开口。要是长安已经拿下,那皇帝还好糊弄过去,让人觉得“长安收复很容易,让刘备还回来也没什么”。
但现在还没攻下,而且无论怎么看李傕都是带了几万死士,想要临死前多过一年半载最穷奢极欲的好日子。要指望刘备继续出力辛辛苦苦拼命拿下这么一个硬骨头,刘协怎么好意思开摘桃子的口?
权衡之后,刘协主动提出:“长安本就是董贼所迁,本朝税赋,历来多出关东,董贼擅权以来,四五年间,百官及北军俸饷,皆出关中百姓税赋,及贼军劫掠,关中士庶早已不堪重负。
朕不忍害民,欲东归雒阳,劝说各方诸侯按税赋捐派旧制、酌情减免,供奉朝廷,卿以为可取否?皇叔可愿如此?”
李素拱手:“陛下圣裁,为臣者岂敢妄评。何况陛下爱民之意,足显仁厚。不过当年故卢尚书劝阻董贼迁都时,就曾谏言‘天下动之至易、安之至难’。
董贼与李傕郭汜相继祸害三辅、畿内,累计残灭人口何止二百万。不知陛下如今东迁,是要连当初被强迁来的百姓一并东归河南尹,还是……”
刘协知道这是李素要“诤谏”了,连忙表态:“故卢尚书所言,真金玉之言也,卿之引述,也足以为鉴。士庶既已在三辅安家,而且关中田土也足够百姓分种,不可再劳动其回归畿内。至于百官……百官近况如何?”
李素脸颊的法令纹微微一抽:“百官中有京兆尹赵温、宗正刘艾、光禄勋邓泉、大司农张义等数十人逃出长安,被权摄汉中王所救,三公除杨彪卧病在床,其余均被李傕杀害,公卿死者近半,其余活着的也还陷于城中——陛下可是要等王师将他们救出,再带着他们一并迁都?”
刘协很是尴尬,他原先还不知道百官的死伤有多惨重。
李素也注意说话分寸,渐渐让皇帝意识到他的出逃导致了李傕因为恐惧自己会被定位朝敌、怕刘备攻城时城里有内应,才这么狂杀诛锄异己。
橫 推 三 千 世界
不一会儿之后,刘协终于意识到自己抛弃百官百姓宗庙的失德所在了。
这个失德分量不小啊,你好意思再开口要很多条件吗?
为了面子,刘协也不得不拉着旁边的董承一起说些后悔的话:“国舅,此皆朕之过也,你们都是救驾功臣,奈何辅佐了朕这般不肖失德之辈。”
董承连忙跪下:“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不过是事急从权,一切还是李傕丧心病狂,陛下不必揽为己过。”
刘协:“国舅不必安慰朕,抛弃宗庙、百官,若是还不认错,天下人心将如何离散?朕自当下罪己诏。”
董承:“陛下不可啊!值此国难之际,朝廷权威早已被董贼、傕汜卑污甚矣。再下罪己诏,恐怕远人愈发不敬。”
刘协不知所措地摆摆手,转向李素问道:“卿以为如何?”
李素长揖而言:“陛下常省己身、闻过则喜,天下必然敬重,不过,此事也不必急切。刚才陛下提到迁都时百官的处置……”
刘协一拍脑门:“卿提醒得是,朕都忘了正事儿。既局势如此艰危,百官都还没救出,朕又何谈迁移朝廷?
异世战皇 穿云箭
这样吧,若是已经出城、受皇叔保护的百官,有愿意暂时来弘农的,可以来此。长安估计一时也收复不了,朕今年就暂住弘农行在,一边遣使让河南尹朱儁修缮雒阳,预做准备。若是一切顺利,明年再议从弘农东归。至于到时候带多少百官,也请皇叔届时再行商议。”
这是为了换取刘备的支持,进一步放权示好了,到时候公卿里如果不愿意跟着皇帝走的,把办事机构留下也行。作为皇帝,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政务可以处置了。
不过,刘协眼下只是为了脱困换取支持,这么随口说说的,刘备要主政,也不够名正言顺。
李素当然不能由着不谙礼法的小孩子随口许愿,他办事必须名正言顺,所以就提醒道:“臣此来,还有一件事务,要代替权摄汉中王备请示——当年圣意册封为汉中王,刘备再三推脱,只因故司徒王允遇李傕之害,朝廷陷于贼手,无法通使,也无法知陛下真意,不敢妄自退却,这才权摄。
刘备受封之时,明言此为勤王成功之前的权宜之计,一旦北伐匡扶朝廷成功,自然另行议赏、却此不称殊荣。如今朝廷幽而复明,正要请陛下恩准刘备的辞让。”
刘协立刻从临时御座上站了起来:“这如何让得!皇叔两年前的救驾之功、及献还玉玺,便已当得如此封赏。如今再击破朝敌李傕、郭汜,有救国之功,汉中王爵位,他当得的,舍他其谁。
今日也无外人,朕不妨先跟卿说,待长安收复,朕就请为皇叔设坛祭告,去掉‘权摄’二字,待郭汜伏诛、克竟全功,便为皇叔加大司马。
何况,如今雍凉未平,郭汜及其余西凉贼臣余党尚在,朕不会另外册封当地官员,凡是地方平治所需人才,听任皇叔因需而表。朕看,卿也保留右将军号,暂领京兆尹吧。赵温年初因地震免了司徒,如今还请送他回来,到朕身边复为司徒。待长安收复、郭汜也平定之后,再为卿等另授官职。”
刘协这是已经意识到,就算刘备肯尊奉他,他也不可能把任命地方官的权力插手过去。还不如顺水人情,刘备打下来的地盘的任命权全部追认了。
更何况,刘备完全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只要郭汜没死,凉州未平,雍凉就算是战场,要服从战时体制。眼下的这场平叛,法理上就算是一连串持续性的任务,不能过渡到和平体制。
李素目前的身份最尊贵的一层头衔固然是右将军,但他还有职官。刘备称王之前,李素的职官只是蜀郡太守,后来又改了相应的汉中王府的属官,一直没有朝廷的新职官。
所以,要让李素直接当州牧那是不可能的,当九卿也不合适,至少要等长安收复、关中平定一下。中间先拿一个跟九卿平级、比其他郡守明显高出一截的京兆尹,过渡一下,也还可以。
李素眼下没什么借口拒绝,就先拜谢领受了。
刘协还给他又加了两千户封地,正式加为县侯(一共五千户)。
所以李素现在就是右将军、郫侯、领京兆尹。
然后,刘协也给赵云等人也先宣布封赏,然后再讨论其他没有到场的刘备阵营文武,最后还留李素等人在行宫用膳。
——
第三更,四千字,还欠三次加更。

火熱連載都市小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第354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李素最终也没有劝说刘备“别在攻城武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贸然为了抢时间而攻城”。
魏桀、沮俊提供的未央宫北宫门和北城横门被破坏的情报,毕竟诱惑力太大了,不试一试就直接求稳的话,说不定还会在公卿之间落下一个“保存实力,希望坐视李傕为害更重”的恶名。
大家都来打鬼子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些时候,为了政治牌,在军事上哪怕多付出一些牺牲,也是没办法的。妇人之仁不可能得天下。
李素最后也只是在刘备歇息之前,求见陈述了两点意见:
首先,是明日的进攻,要以试探为主,注意伤亡,随时看到情况不对可以变更计划及时止损。
第二点,就是要注意在进攻的过程中,如果事有不谐,那就要以侦查战场情报为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辅。反正攻不下城的情况下,一时多杀几个敌兵,多对耗一下人命,是没有意义的。
但要是有士兵登城成功,最后又被杀回来了,那么就要趁机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内城的情况,把“李傕究竟是用了什么抢修手段把魏桀、沮俊的士兵们破坏掉的城门宫门给修复的,具体工事部署到了什么程度”这个情报打探清楚,便于为后续作战铺垫。
这两点都是持重之论,刘备当然从谏如流,还直接找来关羽,跟李素一起当面商洽,看看如何融合到具体战术中去,一层层下达给基层将领。
……
次日拂晓,天色没亮,半夜就起来吃饱喝足的刘备军士兵,秣马厉兵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在四更天发动了奇袭。
士兵们没有预先点火把,也没有复杂的攻城武器,只有几辆冲城锤和一批飞梯。
飞梯制作很简单,随时都能造,半天工夫能造一大堆,这也是任何远途跋涉的攻城部队、唯一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的货色。
攻城锤则是赵云的部队抵达池阳后,留了个心眼,吩咐手下的骑兵分出人手来加急建造的,赵云知道刘备一到可能就会要用。
但赵云也没办法提前造配重式投石车,因为他的骑兵部队里没有配属专业的工匠,配重式投石车的技术含量比冲城锤这种谁都会造的体力活可难多了。另一方面,也是那东西造起来慢,就算赵云有一两天提前量,给他工匠也来不及造。
哪怕明知道北伐成功后,关东诸侯也会渐渐学会造这种利器,刘备军至今依然对这玩意儿保持了尽量技术封锁。
而压制城头、观测城内布防动态的活儿,按说最好是用井阑车,这东西如果赵云提前两天建造,倒是能造出一些小的。但问题是长安城的城墙高厚七丈,是跟雒阳、郿坞齐平的天下三大最高城墙。
井阑车要远远高过城墙,才能偷窥到那么高那么厚的城墙后面的布防,那就比配重式投石车更费事儿了。就算堆时间,这个时代的施工技术也未必能造出可以推着走的十几丈高井阑车,最多只是造个固定底座的木质塔楼,那就得在城下现场施工,没法造好了再推过来了。
只能用人命执行侦查。
李素本人对这一战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只是半夜起来,在帐中饮酒等候消息,没有亲临一线。
关羽督战,带着高顺王平,还有鄂顺和孟信,拉开了战役的序幕。关羽准备以一个陷阵营和部分精锐汉人步兵为攻打城门的主力,然后以善于轻装攀援、登城迅捷的蛮兵承担蚁附分摊敌军注意力的工作。
王平的板楯蛮全部持轻盾披皮甲,负责城门左侧的墙段,叟兵和昆明夷负责右侧。
战役很快打响,李傕军负责北城防守的主要是李应李进负责的西凉汉兵,立刻展开了坚决的反抗,与关羽的士兵厮杀到了一起——主要是这儿靠近未央宫,李傕也不放心他手下那些羌胡和北地鲜卑人负责皇宫附近的防卫,怕这些人趁机多掠夺宫中器物。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盈野。
精锐的铁札甲步兵挎着斩马剑,推着冲城锤蜂拥到门洞内部,狂砸猛撞,把本就临时补强的破城门撞得愈发摇摇欲坠。
但好景不长,刚刚看到一些松动的趋势,门被强推开裂缝后,士兵们就看到后面堆满了临时的杂物和夯土,甚至还有简易鹿角堆强的塞门刀车。一时之间挤在最前面门洞里的士兵们,进入了毫无腾挪余地的残酷绞肉。
城内的李傕军,由李进负责堵门死战,他的部队装备也不比高顺差多少,毕竟李傕也是占据了长安武库的人,也有董卓留下的家底,几千副铁甲还是凑的出来的。
铃声瑶瑶
甚至于比铁甲的数量,李傕军比袁术还多,几乎可以与刘备不相伯仲,是本领域全国最富的一批军阀。
双方都是铁甲兵堵口、斩马剑与利斧重锤互相狂击猛斩,残肢断臂横飞,死在铁甲里看似尸体表面完整、但实则铁甲被重击打瘪的也不在少数。
【送红包】阅读福利来啦!你有最高888现金红包待抽取!关注weixin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抽红包!
不过,这样的猛冲,也算是试探清楚了几点情况:首先,李傕军没有时间修复被沮俊撤退时彻底破坏的千斤闸。
按沮俊的说法,他突围之前,是把铁闸门和吊桥在墙洞内部的铁链、绞盘等等复杂机械结构彻底砸坏拆除了。这些东西需要精密的机关施工,李傕军这样的恐怖统治、靠屠杀解决内部投降派,肯定笼络不到工程技术人员,所以这些玩意儿不是他们花时间堆人力就能修好的。
但是,没有闸门的帮助,李傕依然在北门内侧挖了好几道壕沟、把挖出来的土填塞门洞和堆筑夯土墙,所以哪怕破了门,还是要遭到层层抵抗,简直如同陷入瓮城一样惨。
厮杀到胶着状态之后,城头的守军扛过了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反击也渐渐凌厉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热油,这个时代也不流行倒热油守城,但至少守兵们临时煮了几十大锅开水,然后沿着城门顶上的城楼边沿往下倒。开水也不完全是水,有些就是污水甚至“金汁”,有大量的污秽细菌病毒。
铁甲兵靠武艺和盾牌的格挡,不怕刀剑甚至不怕滚木,但面对滚水泼洒却无法防御,铁甲的导热性很好,滚水泼在身上反而比只穿皮甲的士兵更加惨嗥不止,受伤更重。
连亲自督战冲锋、堵在门洞里的高顺本人,都不慎被滚水泼到了,不得不负伤下场。幸好他武艺高强,甲胄又厚实,所以倒是没有被污物和病毒所伤,只是被铁甲的导热所烫伤。
但退下来之后,后来李素巡视损失时,也都让所有被泼了的士兵们立刻用煮过后澄净的渭河水清洗,至于高顺之类的将领,还涂抹了珍贵的蒸馏酒处理烫伤,以防万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面战场上,随着高顺的暂时受挫,两翼的王平板楯蛮和昆明夷、叟兵的山地兵,也登城受损不少。但王平毕竟是板楯蛮中的悍勇之人,而且如今也不过十八岁,年少气盛,硬生生带着人一度杀上了城墙。
只可惜后援不济,飞梯被推倒得越来越多,后续无法扩大城头阵地,而李傕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高顺受伤退却、门洞里的士兵损失惨重,让李傕军可以全力腾出手来对付城墙上的敌兵,王平当然顶不住,最后还是不得不败退。
不过也幸亏王平擅长山地战和攀援,竟也能在城墙上全身而退活着下来,换个爬得慢一点的,或者不敢在梯子倒下时借势纵跃卸力的,怕是直接就在撤退时摔死了。
……
激烈的血战打了大半个时辰,五更天的时候,随着天色微亮,刘备知道事不可为了,只能撤退。
他因为是夜战奇袭,为了防止大军出动动静太大、加上不打火把导致自相践踏,所以投入的首批攻城兵力本来就不多。
关羽四更天出动的时候,先头部队也就不到一万人。剩下的都是待命,要前方取得突破之后、天色亮了视野好了,才能全部投入。
现在天色已亮,两路都没有进展,后军也没必要投入了。
刘备的心在滴血,果断表示暂时撤军,容后再攻,好好准备重型攻城武器。
收兵之后清点,光这一番个把时辰的激战,死伤就接近了两千人,其中铁甲兵死伤就有三四百之多,都是在夺门的时候受挫,一半多都是烫伤,高顺本人也受伤。
而轻甲蚁附的蛮兵死伤更惨,而且致命伤比例也更高,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其中板楯蛮死伤六百人,叟兵加昆明夷死了九百人。
李素也恰到好处在旁边安慰刘备,顺带安慰刚刚退下来的关羽:“大王,云长,广造投石车与固定的井阑塔,以我军的人多势众,最多也就多耽误五六日,我知道您担心李傕这样丧心病狂,他多占领一日长安城内百姓就多受一日祸害。
可准备工作还是急不得的,好在今日一战探明了李傕军布防的虚实、以及其军心士气,也摸清了魏桀和沮俊留下的城防工事破坏漏洞,究竟有几分可用——我觉得,凡是李傕现在都还没修复的部分,再给他五天他也是修复不了的。
而且,既然有时间准备,我军就要发挥人数的优势,按公达说的,假装知道北门难攻,改为到东西南三门外都大张旗鼓建造器械。尤其是建造那些没法移动的、高十几丈的井阑式望楼。如此,一定能摊薄李傕军防守兵力的部署——
今天之所以攻不进去,就是因为李傕知道北门被破坏,我军有可能强攻北门,所以预备队留得太多了。说不定,还是李儒帮他设计指挥的防守部署。我们打输了一次,也好让敌军看出我军‘知难而退’,未必不是好事。”
刘备长叹一声:“孤又舍不得了,这次就听伯雅的。唉,机会诱惑就在眼前,还能让长安百姓百官都少受苦,孤忍不住啊。”
李素见刘备接受了,也连忙顾左右而言他,进一步缓解刘备的尴尬:“五六天时间,李傕也祸害不了多少。他想杀的人前三天都杀得差不多了,后面也不会每天屠戮。
如今既然有暇,让士兵们一边修造器械,大王也该抽时间朝见陛下,去华阴请示君意。毕竟这是攻打长安,师出有名最重要。哪怕李傕已经倒行逆施,也该请旨。”
刘备:“伯雅所言是也,这事儿就你先联络吧,陛下若是想见我,就到华阴相见。”
刘备就算想进潼关见刘协,刘协估计也不敢放刘备的护卫部队入关,而如果要刘备一个人、只带几个保镖进关,刘备估计也不肯。所以最后应该就只是在潼关关外、墙下百余步,刘协带点董承率领的仪仗亲卫,跟刘备见一见了,顺便把功过名分定一下。
至于李素,他是无论对刘协还是刘备都是有大功之人,刘协也不敢也没理由对付他。所以李素去接洽,只要带着赵云典韦几个人就行了,不用带军队保护,也就不存在君前失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