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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61t精品都市小說 紅樓春 txt-第六百零一章 二嬸嬸,今兒在哪住?閲讀-83i3d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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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要不,我去一趟山东罢?”
眼看贾蔷对林如海那边十分担心,也不放心孙琴,毕竟太年轻了,李婧开口说道。
贾蔷闻言一怔,随即忙摆手道:“想甚么呢,你怎么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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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如今都开始显怀了,让她挺着个大肚子,替他的老丈人奔波,贾蔷觉得他可能是有些渣,但还没渣到这个地步。
李婧却笑道:“爷放心,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断不会逞强的。且爷有甚么话要捎给林老爷,必是极要紧的,让夜枭传话,爷也未必放心,不如我走一遭。”
贾蔷摇头道:“你别意气用事,且不说你这身子眼下经不起奔波,更不敢动手打斗,果然出个意外,岂不悔恨终身?林妹妹是我的心上人,莫非你就不是?让你在外面奔波,是因为你生了一颗江湖心,不是我不心疼你。再者,你的模样怕是早在中车府、绣衣卫那边都挂上号了,你一出动,他们岂有发现不了的道理?到时候,反而更容易引起警觉。而且,我也没甚么话往山东传递,先生做事,还用我教?啧,你瞧瞧他老人家这一回,真是……出手不凡!”
李婧也感慨道:“原我也是看不起那些酸溜溜的书生的……当然,林老爷不同,林老爷在扬州时的做派就不同。按爷的话说,林老爷才是真儒,余者皆腐儒,伪儒。不过,我仍没想到,林老爷有这等魄力。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了不得!”
即便只二人独处,李婧也决定不将那事挂于嘴边,要烂在肚子里。
贾蔷呵呵笑道:“不能只钦佩,还得做些甚么。先生冒奇险,连纸墨都不落,让人将此事传回京,绝不会是只为了让我们俩在这崇拜他老人家,此举必有深意。”
李婧不是个机敏的,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甚么名堂来,迟疑道:“爷,咱们……咱们又能做甚么?”
贾蔷眼睛微微眯起,脑中急速转动着,缓缓道:“先生此计,最忧虑的是甚么?最忧虑的,肯定不是如何操弄。历朝历代,曲阜孔家就没人敢碰,便是当年异族南下,可汗做的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往衍圣公府门匾上射了一箭,内里却丝毫无犯。
当然,这和孔家人会下跪磕头有关……但无论如何,也没人敢真正劫掠过孔家。所以,此事做起来并不难。打他个出其不意,一鼓作气的事。真正难的是,事成之后,天下震动,后续该如何洗脱干系。
毕竟,孔家若遭了难,整个山东官场从上到下都难保全。而先生此刻在山东却可以说是官位最高的一位,若是追究起来……难辞其咎!
你想想看,他老人家,是不是希望咱们能在京里做些甚么?”
李婧苦笑摇头道:“爷,您说该怎么做就是。我实在理不清这些,若是江湖事还成……”
贾蔷呵呵笑道:“朝堂和江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我的意思是,想将先生从此事中摘出来,就要让京里人知道,先生在山东有多不容易!”
李婧闻言眼睛一亮,笑道:“爷是想,在京里大闹一场,将林老爷的困境宣扬开来?”
贾蔷竖起大拇指赞道:“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却是例外,如今愈发聪明了!没错!不止是宣扬,还得将难处往十倍百倍的宣扬!只将先生的处境,说成危在旦夕,朝不保夕,寸步难行,还是被奸臣所害!如此一来,回过头来,朝堂就没有治罪先生的道理!”
李婧笑道:“可是林老爷在山东还不至如此罢?”
贾蔷“啧”了声,道:“你也是糊涂!谁管真假啊?咱们在京城先将风向鼓噪起来,直接把山东那起子忘八顽意儿定成谋逆之贼,左右他们都逃不了抄家灭族的罪过!既然是谋逆之贼,还能放任钦差四处乱逛?钦差被软禁,那事后自然没他多大事。等到朝廷派兵马南下,锁拿了那批逆贼后,先生再寻机会去解了白莲教之祸患,让被白莲教迷惑的百姓,都回乡种田……
嘿!这一里一外,一反一正,先生不仅能将丢去的体面给挣了回来,还能得一天功!小婧,这应该才是先生在山东的路数!若非如此,他老人家何必将这些话传回来?来,咱们合计一下,到底该怎么兴风作浪!”
……
等贾蔷重返布政坊时,天色已暮。
宫里的老供奉还未走,贾母也还在。
中堂上已经点了灯,贾母坐主座出神,老供奉拿着几张方子在端详。
凤姐儿小声的在和宝钗说着甚么,看到贾蔷从外进来,凤姐儿和宝钗同时发觉,望了过去。
在鸳鸯提醒下,贾母回过神来,看着贾蔷皱眉问道:“怎这早晚才回来?”
贾蔷道:“宫里留着问话,交代了八百遍,一定要照顾好姨娘,有半点闪失拿我是问……如何了?”
最后三个字,是恭敬的问向孙老供奉的。
老供奉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长寿之命,倒也会说话,道:“其实本不必来,郡主开的这三份方子,一份比一份精妙,添一分多余,少一分则药效不足。再辅以玄晏先生的天机针法,已是万无一失。老夫前来,非但未出半分力,反倒偷师了不少,惭愧。”
贾蔷闻言,看了圈才发现黛玉和尹子瑜居然都不在,便问道:“人呢?”
凤姐儿笑道:“在姨娘房里呢,两人拿着纸笔说话,倒也聊的来!”
说着,丹凤眼里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蔷,分明有幸灾乐祸之意。
两头大,其实也不算甚么新鲜事。
虽然不多见,但也有不少。
当然,大多数都是两个地位平等的妾室之间,争奇斗艳。
但这种情况,反倒对爷们儿最好,女人会相互攀比着服侍伺候男人。
可若是两边都是妻……
妻不比妾,少有人能放得下脸来弄花样伺候,且这世道虽谈不上夫妻平等,但妻的地位,也不低。
若是两边斗起来,做丈夫的没点手段,就少不了要焦头烂额。
但有能为的男人,反而会利用一点小矛盾,巩固一家之主的地位!
其实最“可怕”的,反倒是二妻和睦一条心。
这种情况虽说万中无一,但也不能说没有。
两个妻子若是一条心,那是能给爷们儿定规矩的。
一点不夸张!
毕竟,一夫一妻过不和谐,通常都会说女人的问题,好妒之类的。
可一夫二妻,两个妻子都过不和谐,一起说你的不是,那就一定是男人的不是了。
还千万别小瞧这个不是,这个世道不是贾蔷前世,离八回婚该自觉荣耀的还是荣耀,无论男女。
这个世道,女子和离活下去艰难,男人也不会好到哪去,至少混仕途的,和离是个大问题。
正所谓先修身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
连齐家都不能,还想平天下?
家里两个妻子都指责你不硬,衙门里朝堂上还想硬得起来?
再换个角度,一个妻子嫌弃某个妾室是狐媚子,那可能是好妒,会被人嘲讽为妒妇。
可两个妻子都指责某个妾室是狐媚子,那这个妾室即便被打死,外面也没人会说两个妻子有问题,只会指责男人偏宠狐媚子,不是东西……
只想想某个大头小头一起张牙舞爪欺负她的坏人,被一个宰相爱女,一个皇后嫡亲侄女儿联手治得死死的,她就开心!
不过,也没开心许久……
若果真被这两丫头治的死死的,那她……
贾蔷没搭理浮想联翩的凤姐儿,见孙老供奉要告辞,忙从袖兜里掏出五张百两银票来,唬了老头儿一跳。
他二年俸禄加起来,都么这么多。
贾蔷却是不容老人拒绝,他也看出,这老头儿居然还是个妙人。
譬如他就没有把尹子瑜的功劳给贪了去……
尹子瑜不愿领功,是因为不愿让黛玉欠她人情。
通常而言,太医看到相合的药方,总会添减几味可有可无的药,顺便将功劳分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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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岂不在贵人面前显得他成了废物?
这孙老供奉却没有这样做,许是他人实诚,也许是活成了精,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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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何必等到这会儿再走?
不过想想也是,做人水准若达不到艺术境界,是很难在宫里活那么久的……
所以,哪怕为了结一份善缘,贾蔷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等送走了孙老供奉后,贾蔷对贾母道:“老太太也回家去歇息罢?”
贾母叹息一声,面现疲劳,倒没理会贾蔷的建议,而是转头看了看中堂的陈设。
远不似贾家那样奢贵华丽,但贾母是个识货的,知道厅堂上的陈设,皆是大有来历的家俬古董,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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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透着文人气息,这才是诗礼传家之族啊!
原本应该都要便宜了眼前这个重孙,可如今有了新的骨血,那许多事就两说了……
不过,看看这重孙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想想他泼天的富贵家业,林家这份家当在旁人眼里算多的,在他跟前,还真未必看在眼里。
念及此,贾母哼了声,道:“今儿我就不走了,只玉儿一个丫头,如何能放心?如海不在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果真有个好歹,我也不好交代。”
贾蔷笑道:“没事,有我呢,今晚我留在这。”
“放屁!”
贾母气骂道:“你也该知道些避讳了,平日里她们婶子嫂子姑姑的不拿你当外人也则罢了,可如今林家也没个爷们儿在家,你就留在这里,梅姨娘还传出喜讯来,知道的自然知道,可不知道的,或是那起子心里下流肮脏龌龊的,不定要传甚么见不得人的闲话!你是不在意,让人家女人怎么活?”
贾蔷闻言,脸色有些精彩,没往凤姐儿那瞄,余光瞟了眼,发现这娘们儿面色如常,不由暗暗点了个赞,女人到底不凡,其实也能活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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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关恩师内宅清誉,老太太说的也在理。
他或许有些花心,但对于林如海,却尊如亲父,便点头道:“老太太教训的是,那今晚我就回去住。”
贾母难得占一回上风,一时间“诶”?腰不酸腿不痛,疲劳都飞了,点头道:“去罢,先送郡主回去罢,难为人家了,是个好的。”
贾蔷点头应下,转身出门,不过路过凤姐儿时,鬼使神差问了句:“二婶婶今儿在哪住,回不回?”
凤姐儿俏脸先是陡然涨红,随即竟又恢复了正常,变脸之快,唬了贾蔷一跳,凤姐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蔷,道:“你说呢?”
贾蔷感觉到背后隐隐被洪荒之力烘烤着,规矩道:“二婶婶当然留在这侍奉老太太!”
说罢,脚步飞快的离去。
等她走后,坐在主座上的贾母目光复杂的看着凤姐儿,凤姐儿竟似毫无所觉,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还对贾母笑道:“今儿沾沾林妹妹的光,住一住宰相府邸!”
见她如此,贾母心里就甚么都明白了。
女人到了这一步,心意是绝无可能转圜过来了。
罢了……
心中叹息一声后,贾母心中自我安慰……
左右要在贾家门儿里过一辈子,且这样过罢。
念及此,她站起身,道:“走,咱们也送一送郡主去。”
凤姐儿奇道:“方才怎不一起去?”
贾母冷笑一声,道:“我就看看这孽畜心里,到底慌不慌!本以为是个厉害的,如今看看,都口不择言了,可见心里也是慌的不成!让他先去领教领教,看看招惹那么些,到底是不是好事!”
说罢,拄着拐,在眼神更复杂的鸳鸯的搀扶下,往梅姨娘房走去。
凤姐儿在后面垂着眼帘,嘴角弯了弯,也未在意,笑着跟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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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1pa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六百章 白蓮教主林如海?讀書-kz6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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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坊,林府后宅。
梅姨娘卧房内。
看到尹子瑜落笔书写的三个字,黛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就懵了。
梅姨娘,有喜了?
黛玉的嘴唇都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激动的无法控制。
林家,林家真的太单薄了。
四世列侯之族,林如海更是堂堂的探花郎,当朝大学士!
可是,膝下只有一女,而这一女,马上还就要出阁了。
若说如今黛玉心中还有甚么抱憾之事,便是如此了。
尽管贾蔷已经许下诺言,将来必出一子,继承林家香火,不至使得林如海绝后。
可黛玉心里一直明白,以林如海的身子骨,多半等不到看到那一天的时候。
贾蔷让黛玉至少二十之后才能生育,不然太损身子元气,有伤寿元。
这一点,贾蔷毫无商量的余地。
可今岁黛玉才十五,二十岁还有五年。
更何况,国公府的第一个嫡子,不可能出继给林家。
若生第二个,又不知要过多少年……
林如海,能撑那么久么?
黛玉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却不想,如今梅姨娘有喜了!
黛玉心里之喜悦,简直快将她淹没。
或许有好妒女子不理解,即便梅姨娘生出的孩子,和黛玉也是同父异母,能有感情么?
可只要看看,对爱情那样诚挚的黛玉,居然能容忍贾蔷广纳姬妾,以布东府香火,就知道她心中有何等容人之量,且对子嗣传承,有多么看重了。
“希望,希望姨娘肚子婴孩,是男儿!若是男儿的话,爹爹他……便无憾了。”
黛玉眼圈都红了,若是个男儿,林如海此生,才不算至苦。
待林如海去后,她也不算是没娘家人的孤零零一个了……
然而尹子瑜迟疑了下,还是又提笔书道:“梅姨娘身子太弱,先前又吃了不该吃的药,胎像不稳。”
黛玉见之,俏脸刷的一下变白,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贾蔷看了后,微微皱眉,轻声问道:“子瑜,可有解救的法子没有?”
不止黛玉,连他也真心希望,林如海能得一子。
即便不能再得一子,能多一条血脉,也是幸事。
尹子瑜面现为难之色,落笔道:“我医术不足,怕难以维持。不过,皇后身边有一老供奉,最擅此术,有一方可安宫保胎。不过,以姨娘的脉象来看,即便保住婴孩,也必是先天不足之症。”
黛玉闻言,脸色难看之极。
贾蔷牵起她的手,微笑道:“且先保住再说,只要保住了,即便有先天不足,只要有我们两个在,还怕照顾不好他?天下名药都吃得起,又有子瑜这样的杏林圣手在,包他长命百岁。”
黛玉用力抿了抿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尹子瑜。
尹子瑜浅浅一笑,落笔书道:“我写一信与皇后娘娘,侯爷可持信入凤藻宫,当可请来太医老供奉。我留在此,先施针法,安稳下梅姨娘。”
将纸笺递给贾蔷、黛玉的同时,她又不停歇的写起给皇后的信来,不过也只是简略的十数言。
贾蔷得了信后,一刻不停就要出发,并对心里慌乱担忧的黛玉笑道:“如今家里只咱们在,不要怕,我们也能保护大人了。”
黛玉闻言,心底涌起一抹坚强来,重重点了点头,又上前与尹子瑜见礼道:“请姐姐帮我!”
尹子瑜放下笔,上前搀扶起黛玉来,点了点头。
虽无言,但那清澈的目光,周身的静韵,倒比贾蔷的话还管用些,让心悸的黛玉平静了许多。
贾蔷走之前,感觉怪怪的,要是两个老婆这么相合,那日后岂有他的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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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凤藻宫。
尹皇后以国母之尊,却跪坐在凤榻边,细心的为隆安帝揉按着太阳穴、肩井穴、肩解穴等数处穴位。
这是她从宫中老供奉处学来的,专为隆安帝失眠头疼时解乏。
尹皇后本是世间第一流的聪明人,学来并不费力,但毕竟是女流,手上力气不足,揉按稍许后,就容易手骨酸痛。
按寻常人,顶多也就忍着了。
尹皇后却专门请教了师父,锻炼手上力量,只为了给隆安帝揉按解痛。
如今,隆安帝理政再难,虽头疼欲裂,然只要尹皇后揉按片刻,便能解乏大半。
今日暴怒下的隆安帝,气血上涌,头疼难捱,大白日的,又不好招尹皇后去大明宫,便乘了御辇,至凤藻宫“求医”。
效果倒也不差,不过,刚按到一半,就见凤藻宫大太监牧笛进来,有些作难的小声道了声:“娘娘……”
尹皇后闻声,凤眸登时眯起,熟悉她的隆安帝自然感觉出这位结发妻动了真怒。
因头疼大为缓解,隆安帝心中怒火反倒散了大半,道:“梓童不必着怒,牧笛这奴才,朕也知道,是个仔细谨慎的。若非十分着紧事,必不敢坏了你的规矩。且问问甚么事罢……”
尹皇后道了句:“便是有天大之事,又如何能抵皇上龙体要紧?”顿了顿,又道:“罢了,既然皇上开口,就饶他这一回……且说说,甚么事。”
牧笛忙跪在地上,谢了帝后大恩,然后不无委屈道:“是宁国府袭一等侯贾蔷进宫求见,还拿着长乐郡主的信。原虽如此,奴婢也不敢因此惊扰皇上和娘娘。可宁侯说,是因为布政坊林大人的妾室查出了身孕,有了林大人的血脉,但胎像十分不稳,长乐郡主说宫里有老供奉精于此道,他才十万火急进宫求救……”
尹皇后闻言,道:“你且让他等着,等本宫给皇上……”
话没说完,却见隆安帝一个扭身转了过来,盯着牧笛沉声喝道:“你刚才说甚么?林如海的妾室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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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笛唬了一跳,忙道:“正是如此……不过,说是脉象不稳,怕是保不住了。”
隆安帝大怒道:“贾蔷这个混帐!这样的事,他为何此时才来报?让他与朕滚进来!!林爱卿的骨肉若是出了差池,朕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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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也是今儿才知道的……”
贾蔷刚被唤入凤藻宫,便迎来隆安帝铺天盖地的一阵臭骂,狡辩了一句,又是一通。
“你先生奉皇命出钦差,家里自然交给你这个唯一的弟子来照料,如今出了这样的差池,你还敢抵赖?”
贾蔷惭愧不已,道:“皇上教训的是,臣知道错了!如今当务之急,还请娘娘慈悲,让宫里老供奉随臣回布政坊……”
从外面进来的尹皇后道:“孙老供奉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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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闻言一怔,随即道:“多谢娘娘,多谢皇上隆恩……那臣也告退了。”
“你且等等。”
出乎贾蔷意料,隆安帝竟然叫住了他。
贾蔷不解的看向隆安帝,却见隆安帝缓缓变了面色,竟敛起了凌厉色,而是变得有些温和,只是这幅模样,反倒让贾蔷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这样反倒不是甚么好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听到的话,让贾蔷面色剧变!
只听隆安帝缓缓道:“贾蔷,务必照顾好林爱卿的血脉。林爱卿,有大功于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得林爱卿,乃朕之幸也!所以,此事乃重中之重,你不敢有丝毫大意,明白了么?”
贾蔷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飘忽起来,道:“皇……皇上,臣之先生,可是……可是……”
说到最后,贾蔷只觉得有一块石块堵在嗓子眼儿,连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他如此,隆安帝心中感念此子到底有孝心,面上却板起脸来,道:“你胡吣甚么?朕的林爱卿好好的,昨儿才给朕上了道密折,山东的事已经取得了突破,差事办得极好。再看看你,整日里狗皮倒灶的都在做甚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朕警告你,再敢胡作非为,给你先生抹黑,朕打不断你的狗腿!滚!林爱卿的骨血出半点差池,朕绝不轻饶!”
贾蔷兜头又挨一遭臭骂后,起先还大为宽心,可听到最后,那颗心又揪了起来。
出宫后,竟未立即去布政坊,而是打马狂奔,回到宁国府,去寻李婧去了。
这半年来,金沙帮在京城看似没半点发展,其实只是往深处耕耘。
再者,贾蔷不吝金银,以发展漕运为名,数以十万计的银子洒了下去,沿着运河南下,铺展开了基本的情报网骨架。
其中,因山东大旱,虽谈不上兵荒马乱,但各路江湖草莽趁势而起,有金银开路,反倒最好成事。
相对来说,金沙帮除了在京城外,就数在山东的势力最强。
夜枭,也在山东布置开来。
林如海下山东,贾蔷将这支力量交给了他老人家派用。
如果隆安帝处得到了甚么关于林如海处境不妙的消息,那么贾蔷这边不可能落后太多!
……
“咦,爷怎么来了?我正想去布政坊林家寻爷去呢!”
在东路院深处,李婧院中堂门口,贾蔷进时,正逢李婧要出去,看到贾蔷进来,明显意外。
贾蔷沉声道:“山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先生在山东可还安好?夜枭连丁点消息都没传来?”
要不是顾及眼前人是房里人,且的确在辛苦操劳,贾蔷此刻都要骂人了。
就算将银子往水里丢,也该丢出点响声出来才是。
如今十万两银子丢下去,居然连个屁声都听不到,他岂能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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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一看贾蔷这神色,就知道他生气了,忙笑道:“爷是从哪得闻山东事变的信儿的?我正想去寻爷说呢。”
贾蔷打量了下李婧的神情,轻轻呼出口气,道:“看来,先生无恙?”
李婧笑道:“这次还多亏了爷未雨绸缪,半年里砸下那么多金银,尤其是在山东,生生聚敛起一帮绿林爪牙来,这才让林老爷没让歹人所害!说来也是好笑,林老爷堂堂当朝宰辅大学士,去了山东,数次遭人所害。船底漏水,驿站失火,茶水投毒……保全林老爷无忧的,是江湖绿林人。而背后下黑手的,居然是山东官场上的大老爷们。爷,您肯定猜不到,眼下是哪股势力在保护林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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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面沉如水,问道:“是谁在护着?难道不是我们的人?”
李婧笑道:“是白莲教!”
贾蔷:“……”
见贾蔷震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李婧忍不住笑道:“白莲教的妖人起事到一半,就被林老爷指使咱们在山东的人给秘密干掉了,反用夜枭精锐取代之。以林老爷的手段,规肃了几番,与其说是乱兵,不如说成了民团。不仅不裹挟百姓乱窜,还四处兼并绺子,将那些贪官污吏劣绅的粮仓打开,接济赈济。眼下,以安八县之地。不过,此事林老爷不许任何人提起,想来送入京中的密折内都不会说出咱们,以保护爷的周全。”
贾蔷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先生乃真正的当世大儒,有济世安民、定国安邦之谋,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你说官场上有人想害他?谁人如此大胆,敢谋害钦差,还是军机大学士当朝相国这样的身份?”
李婧摇头道:“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吓人一跳。据夜枭回来传报,这一次,整个山东官场都烂透了。原本朝廷就是为了防止官场上层层盘剥赈济银子,所以将绝大多数银子直接买成粮米运往山东。结果从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到各路知府、知县,再到山东提督,文官武将一起,简直将这次赈济当成一次分赃的大席。”
贾蔷不解道:“他们要那么多粮食干甚么?”
李婧说起来也恼火,道:“山东乃北直隶所在,既近京畿,又是屯兵之地。便是丰年,粮食也只够自足,北上输入京城的不多。若遇灾年,还需要朝廷赈济。所以自开国以来,山东便有酒禁。除了官府准许的烧锅庄子外,不许私酿,否则便是大罪。可这些年来政令松弛,酒禁名存实亡,各县府烧锅庄子不知有多少。烧出来的酒,除却北直隶饮用外,多被几处大商号收了,贩往北地蒙古,是一门暴利营生!所以……上下勾连,将赈济粮食倒卖盗卖,致使数以万计的灾民饿死,真是天良丧尽!他们没想到会是林老爷入山东,害怕被捅破天,岂能不想着害他老人家?”
贾蔷脸色难看道:“夜枭可否保证先生无忧?”
李婧忙道:“问题不大,林老爷身边原有五百天子亲兵作钦差行辕护卫,再加上身边带着的一百家仆……实则也多是高手。若算上二百精锐夜枭,基本上可保证万无一失。除非山东那几位撞客了,调大军来围攻……”
看出贾蔷还想调人过去,李婧劝道:“再往山东派人,意义不大。若山东巡抚那些人丧心病狂想造反,就算把夜枭全部调过去,也难抵大军围攻。更何况,朝廷必然会派兵马过去。绣衣卫、中车府,还有那些烧锅庄子背后的主子,多半也会派不少人手过去。咱们夜枭人数过多,就容易被围攻,反而会露出马脚。万一有人将白莲教牵扯到林老爷身上,怕要出大问题。回来传信的人说,白莲教如今正往曲阜那边靠近呢……”
贾蔷闻言唬了一跳,曲阜是甚么地方?
孔圣苗裔所在,衍圣公国公府便在曲阜。
历代衍圣公,还兼着曲阜县令一职。
如果说齐太忠是隐藏在扬州地下的主宰者,那份主宰其实见不得光,那么衍圣公孔家,就是曲阜的绝对主宰。
甚至不止曲阜,方圆数县,乃至半个山东,到处都是孔家的田庄……
只要天下还要靠文人治理,只要儒家还尊孔圣,那么衍圣公府,就几无断绝的可能。
世上没有千年的皇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曲阜孔家,便为其一!
关键不在这,关键是如今白莲教为夜枭所掌,可夜枭绝对听命于林如海!!
难道说,林如海想碰碰孔家?
此事但凡有半点风声传到世上,林如海即刻就会成为无数文人口诛笔伐的圣人逆徒!
哪怕隆安帝再信重他,都绝无保他的可能。
“先生和夜枭的关系,有几人知道?”
贾蔷眼中隐隐有凶光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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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笑道:“爷可还记得孙琴?”
贾蔷闻言一怔,皱眉道:“孙琴不是在西斜街那边绣花?”
李婧摇头道:“她哪有那份定力……早就央着我重回江湖了。白莲教教主只能是女的,孙琴,就是新任白莲教主!她和林老爷的联系,也只靠她二妹孙秀和林老爷身边的夜枭单线联络。孙秀和林老爷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们到底替谁传话。其实也不常联系,林老爷有鈞旨传下,孙琴照办就是,所以爷不必担心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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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贾蔷依旧有些心惊胆战。
他素来以为,他自己因为二世为人,前世又没甚么信仰的缘故,所以行起事来,才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而当世之人,思想被各种教义王法束缚着,等闲干不出甚么大魄力之事。
然而今日方知,他那位一直病恹恹的先生,心中居然有如此魄力!
了不得!
了不得!
想来,也是因为山东灾情太重,百姓太惨,粮食又都被那起子忘八给折腾完了,实在没法子,林如海才会将目光落在山东第一巨富,甚至是天下第一巨富之族,孔家的头上!
实在是,壮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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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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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香菱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晴雯怒道:“不会说话就闭嘴!这里是姑娘家,再说浑话,姑娘就赶你走!”
香菱当然知道说错话了,上前小狗儿一样抱住黛玉的胳膊,拿脸在她肩头蹭啊蹭啊蹭,道:“好姑娘,你莫赶我走嘛!”
黛玉哭笑不得,推开她道:“你这丫头,少和我弄鬼!你们爷和郡主呢?”
香菱如实道:“在后面逛园子呢,就爷和郡主两个……”
“砰!”
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下。
黛玉都唬了一跳,看了看缩脖颈的香菱,星眸含威的看着晴雯道:“怎么这样啊?”
香菱忙笑道:“姑娘,不相干的,她气力小,也打不疼我!”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
黛玉还是不依,俏脸一板起,已是隐隐含煞。
晴雯苦恼的不得了,可眼看黛玉面色愈发严肃,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巴巴上前跪下,解释道:“姑娘,不是我愿意打她,是现在说话半点用也没有了。早上被子也不叠,地也不扫,桌几都得我来擦……要不是我压着,别说碗筷,她快连脸都快不洗了!爷只惯着她……”
黛玉闻言又唬了一跳,转过头来,皱眉看向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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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都不洗了?!
香菱一瞧,干脆也别狡辩甚么了,乖乖跪在地上,还悄悄的给龄官使了个眼色。
龄官虽有些没想明白,可见黛玉果真恼了,也跪了下来。
她是知道,黛玉在贾蔷心中的地位的。
黛玉瞧见龄官跟着跪下,有些莫名其妙,正纳罕龄官跟着跪甚么,偏在此时,听到外面一阵动静传来。
转头看去,就见宝钗、湘云、迎春、探春、惜春进了院门来……
看到中堂门口这一幕,尤其是黛玉俏脸含煞,余威未散的看了过来,诸姊妹们也都唬了一跳,一个个脸上笑容消失,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迟疑……
黛玉见之气笑道:“你们怕甚么?还不进来?”
众人方走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人,湘云口直心快道:“我的乖乖,林姐姐,你这就开始给她们立规矩了?”
一时间,她心里居然有些为宝钗担忧起来。
咦,为甚么呢?
黛玉红着脸啐道:“你胡吣甚么?”回头又问龄官道:“你跪甚么?”
龄官也莫名,道:“香菱让我跪的……”
黛玉竖起罥烟眉来,瞪香菱道:“你果真是学坏了!”
香菱忙道:“没有没有,我就寻思着,姑娘生气了,屋子里的人便不能站着,不然岂非没有了规矩?”
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黛玉气笑的在她眉心红痣上点了点,道:“我看就是你们爷把你宠的愈发淘气了!怪道晴雯那样打你……”
不过黛玉还是对晴雯道:“虽如此,也不好往头上那样打她,果然打傻了岂不更糟?再者,若是让你们爷瞧见了,也会恼的,他是要真恼的。香菱和他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情分原是不同。”
晴雯有些郁闷的点头道:“那好罢,往后只往身上打她。”
这时,姊妹们才明白甚么事,迎春感叹笑道:“也难为林妹妹了。”
惜春笑道:“林姐姐不是前儿才回去,怎转眼就回来了?可见是舍不得我们!”
黛玉没好气捏了捏惜春的脸蛋,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探春道:“宝丫头藏愚守拙不言语也就罢了,今儿你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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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闻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没甚么呢。”
黛玉一想,便猜到必是赵姨娘又出了甚么妖,也不往深里问,笑道:“蔷哥儿不在这,你们难道不知道,怎都往这边来了?”
惜春笑眯眯道:“知道林姐姐来了,是宝姐姐邀咱们一道过来的。”
宝钗忙笑道:“你少拿话来排揎我,我同你藏愚守拙?”
黛玉冷笑一声道:“你当得好才人赞善,倒是尽忠职守。”
宝钗苦笑道:“我算甚么尽忠职守?蔷哥哥每回请尹家郡主来,都会提前言语你,你当我不知道?”
黛玉理直气壮道:“这回并不知啊!”
宝钗一滞,虽觉得不大可能,又觉得也有可能……
湘云笑道:“林姐姐少糊弄人!若不是蔷哥哥早先告知了,林姐姐纵有耳报神,也不能来得这样快!我猜着了,必是送鲜鱼和螃蟹时给你说的,是不是?”
黛玉绷不住了,啐笑道:“偏你机灵!”
“啊?那茜雪不是白跑一趟了?”
香菱看起来既放心,又失望的说道。
待众人齐齐看了过来,才赶紧闭上嘴,挤出一个大笑脸来。
那模样,让晴雯看着手好痒!
“可是出了甚么事?这般匆忙赶来,连西府也没去,老太太都担心来着。”
宝钗微笑问道,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黛玉正要说,却见外面游廊上传来“蹬蹬蹬”的跑步声,未几,看到茜雪急眉赤眼气喘吁吁的进来,人还未站稳了,便道:“侯爷和郡主回来了,侯爷和郡主回来了!”
也不知为何,明明先前都见过,可这会儿迎春等人总觉得,今儿的秋风好似格外的撩人,吹啊吹啊吹……
黛玉没好气的白了茜雪一眼,然后对垂头丧气的香菱道:“你们三个还不起来?”
晴雯、香菱、龄官三人这才起来,果真让贾蔷、尹子瑜瞧见了这一场,也的确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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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起来没多久,众人就看到贾蔷与尹子瑜并肩而来。
尹子瑜着一身雪青色软烟罗裙裳,不素也不艳,身量欣长,已经到了贾蔷眉前,面上带着让人见之忘俗的清澈目光。
至门前,依昔日之例,先与黛玉见了一礼。
黛玉忙还一礼后,贾蔷仔细看了看她,笑道:“唬我一跳,以为出了甚么事。”
黛玉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竟没理会,而是走到尹子瑜跟前,笑颜如花道:“今儿特意前来,原是为了来寻姐姐帮助的。”
也是巧了,黛玉今日穿一身淡青银线如意锦缎裙裳,打贾蔷守孝以来,她就没穿过艳色衣裳,倒与今日尹子瑜衣裳颜色相近。
二人相貌又是一时瑜亮,此刻站在一起,双姝并立,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除了贾蔷,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尹子瑜显然也有些意外,明眸中不掩讶然,看向贾蔷。
贾蔷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忙将笔墨纸砚展开。
见他如此,黛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让贾蔷背后有些凉意,毕竟秋天到了……
看到贾蔷神情变化,姊妹们肚皮差点要笑破,却都忍住不说。
尹子瑜落笔道:“怎么呢?”
黛玉眼珠子悄悄一转,居然也用笔写了起来,尹子瑜见之,再看看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贾蔷,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林姑娘,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等黛玉书写完,看着娟秀的字迹,尹子瑜轻轻一叹,以示赞意,再看内容,便敛起了微笑。
看罢,又落笔几行。
黛玉见之,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落笔几行……
尹子瑜面色明显深沉了些,思量稍许后,落笔数言,黛玉看后,点了点头。
这一幕幕,看的贾蔷头皮发麻,心态快要崩了。
虽知道二女不会纸上骂街,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
好在这种神秘阵仗终于收尾了,二人写罢,黛玉将纸笺一收一折,放进袖兜里,终于舍得同贾蔷开口了:“蔷哥儿,我请郡主姐姐去布政坊坐坐,晚会儿再送回来,你且等着。”
贾蔷:“……”
开甚么顽笑?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样说,他展露出青春帅气无敌的笑脸,柔声道:“好啊!我送你们过去!”
“呸!”
一看他那模样,黛玉就啐笑道:“没你甚么事,你少管!”
尹子瑜居然也微微点了点头,用清澈静韵的目光,“告诉”贾蔷不必担心。
贾蔷没法子,转眼看向一旁,道:“那,薛妹妹总要跟着一起去罢?”
黛玉笑道:“不必麻烦……罢了,宝丫头来就来罢。”又瞪跃跃欲试的湘云等人,道:“是办正经事,不是顽笑的,下回你们再去。”
说罢,居然就这样带着尹子瑜、宝钗匆匆离去。
等人走没了影儿,贾蔷听到背后有哭声,转过头去,就见香菱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脸上自责的让人心疼。
他哈哈笑着上前,抱了抱香菱,道:“哭甚么?”
晴雯在一旁凶道:“都怪她,说错了话,还让茜雪去叫人!”
“诶!”
贾蔷摆手道:“没事。又不是没见过不认识,林妹妹多半是有甚么要紧的事……嗯?该不会是梅姨娘有甚么事吧?”
贾蔷面色变了变,回头对香菱道:“不许瞎想,哪有甚么事,必是布政坊那边有甚么事。再说,我原先就同林妹妹说过,郡主会来,她怎会生气?行了,去顽罢。”
晴雯撇嘴道:“就会惯着她!”
贾蔷瞪眼道:“惯你惯的少了?”
香菱打小被拐子拐卖,虽天性娇憨,可幼年本该在爹娘膝下备受疼爱时,却被打骂关小黑屋,心底深处永远有一处是恐惧害怕的敏感处,所以贾蔷偏疼的很些。
安顿好二人,见龄官一直望着他,贾蔷微微扯了扯嘴角,叮嘱道:“帮我看着她们两个,别让她们打架。”
龄官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贾蔷又对迎春、探春、惜春、湘云等人道:“去西边儿同老太太言语一声,就说布政坊那边有些事,林妹妹接了郡主过去,我现在跟过去瞧瞧,不放心她们单独回去。”
迎春等自然应下,贾蔷又见探春情绪不高,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道:“前儿才同你说过的话,自己想一遍。要强是好的,但也别甚么都往自己身上背负,好好的!”
说罢,再不停留,带上亲兵追了上去。
……
荣国府,荣庆堂。
让凤姐儿拾整了一大桌好菜的贾母,听闻尹子瑜居然被黛玉“劫”走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慌了。
凤姐儿和李纨也都变了面色,女人最了解女人,女孩子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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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闹起来,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倒是王夫人,面色依旧淡淡,心里却有几分快意。
贾蔷一直欺负宝玉,她心里若说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且不说如今贾蔷实在厉害,连老太太都整治的没法教训他,贾赦、贾政俩更不用说。
连她亲哥哥王子腾,都说出了她若再闹,就接她回王家的话。
最让王夫人心中无力的是,连宫里的皇贵妃,她的亲女儿,都让她莫要再和贾蔷置气。
皇后待贾蔷,实在有些不同。
王夫人想不明白,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怎会让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给压的抬不起头来?
先前她还没甚么想法,今日忽然明白过来,有林如海和皇后护着,等闲没人能压得服贾蔷。
可若是让他身后的势力内斗,那贾蔷一个孤儿,早早晚晚也要败了!
可惜,王夫人正想着过瘾,却听湘云笑道:“老太太倒也不必担心,我瞧着林姐姐和郡主姐姐相处的很好。蔷哥哥也说了,多半是林姐姐家的梅姨娘身子不舒坦,才来请了郡主姐姐去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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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闻言面色稍好些,王夫人却道:“大姑娘到底年轻不经事,虽如此,为一姨娘,劳驾郡主大驾,传了出去,只当我贾家轻狂。再者,郡主为老太太祝寿,寿酒不吃一杯,这席也是老太太亲自备下的,一口未吃,只为了一个姨娘身子不舒坦……”
贾母闻言,沉默稍许,道:“玉儿也难,那梅姨娘虽只是姨娘位份,可这些年来,一直照顾她老子。便是玉儿她娘临终时,也曾托付过那女人,照顾好玉儿和她老子。如今如海奉皇命去了山东出钦差,若是梅姨娘在家里有个闪失,玉儿心里也害怕。罢了,当家大人的,该体谅则体谅一二罢。”
王夫人忙道:“不是不体谅,只怕今日事传到尹家,或者,传进宫里,皇后娘娘和尹家,会说咱们贾家没有规矩礼数,欺负了郡主呢。若郡主是个好好的,那也则罢了。可人家本就口不能言,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受人摆布?”
贾母听她说的唬人,想了想,叹息一声道:“唉,我这把老骨头啊,早晚为了这些个儿孙们颠簸毁了。原只以为就宝玉一个混世魔王,结果又来了个玉儿。只这两个倒也罢了,如今又来了个比这两个更闹心的。玉儿跟了他,也让人不省心起来。罢罢,我也过去看一遭罢。果真有个好歹,我在也能镇一镇。”
王夫人等人唬了一跳,忙道:“老太太,这就不必了罢?”
贾母摇头道:“太太说的也在理,只几个小的胡闹,尹家那边说不得就有看法。若是连我也动了,说明布政坊那边果真出了大事。我一个国公夫人,陪她郡主走一遭,也不算摆布欺负人了罢?”
王夫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心里酸的要命。
贾母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出府的时候,如今倒为了一个东府的孽孙,这样奔波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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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忙道:“我陪老祖宗去罢,正巧前儿蔷儿孝敬给你老的四轮马车,还没坐过呢!”
既然打定了主意,贾母也放下心来,笑问凤姐儿道:“你也没坐过?”
凤姐儿闻言心里一跳,她何止坐过?还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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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一想当时情境之刺激,凤姐儿腿都有些软,面上却强撑着笑道:“不过前儿随平儿坐了回,确实稳当许多。”
贾母闻言笑道:“蔷哥儿倒是疼平儿那蹄子,这样好的东西,这边府上也只有,连老爷都没有,他倒先给平儿派上一架?”
鸳鸯、琥珀二人收拾好了坐蓐、茶盅、点心等物,让婆子先一步送上马车后,贾母与王夫人道了个别,又不让等她,这一席让王夫人、宝玉和三春姊妹、湘云一道用了。
随后,上了马车,往布政坊赶去。
……
布政坊,林府二门前。
黛玉、尹子瑜和宝钗从马车上下来后,看到身后满面笑容跟过来的贾蔷,自然不意外。
贾蔷没跟来,那才是意外呢。
虽如此,黛玉还是轻啐了口,笑道:“你来做甚么?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
尹子瑜、宝钗亦是浅笑而立,眸眼望着贾蔷,目光温润。
看起来,三人这一路行来,至少没有甚么不适之处。
不过本也在贾蔷意料之中,都是蕙质兰心的姑娘,怎会出现修罗场?
贾蔷笑道:“男人总是要保护女人,守护女人的嘛。今儿难得有表现的机会,我怎能错过?”
黛玉没好气道:“你也走了,回头老太太那里没人转圜,还不知要派我们多少不是呢。”
贾蔷不在意道:“管他呢!”又问道:“可是姨娘身子不大舒服?”
黛玉点点头,不无担忧道:“总是作呕,饭也吃不下,觉也浅……我让请郎中,姨娘也不答应。只说是爹爹走了后,一下不适应,缓两天就好。可我知道,她是不愿见外面的郎中,只能麻烦郡主姐姐了。”
如今郎中皆男客,林如海若在家,或许还好些。
可林如海不在家,梅姨娘若请一男郎中入府看病,必会传出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来。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从无善意。
多少女人,便是因为这一劫,白白命丧黄泉。
梅姨娘为了林如海的清誉,自然不肯请外男入内。
黛玉倒也提过让贾蔷来请,可即便如此,梅姨娘也半步不退让。
只打发人草草去药铺抓了几幅家常用煎了服下,也没甚作用。
若非如此,黛玉也不会急得今日前来“劫”走尹子瑜。
要知道,以二人微妙的身份关系,求人一次,欠一份人情,便要矮人一头呢。
尹子瑜微微摇头,贾蔷也不多话,一行人入内,直去了梅姨娘房间。
梅姨娘自然早得闻了前面的动静,迎了出来,面色很是不安。
不过没等她开口说话,就“呕”的一下,面色惨白的吐往一旁,只是除了些胃水,甚么也没吐出来。
贾蔷忙指着左右丫鬟道:“快快快,赶紧扶进里面去休息!”
梅姨娘还待说甚么,可是实在没了力气,几乎是被架进里面去的,一看便知,有不少日子没正经吃饭了。
尹子瑜自见面就一直打量着梅姨娘的神色,等紫鹃和两个丫鬟将梅姨娘搀扶到床榻上躺着后,她主动上前,听起梅姨娘的脉象来。
只是听了稍许后,她面色就隐隐古怪起来,站起身,走到一旁已经由宝钗备好笔墨纸砚的桌几旁,落笔写下三个字:“有喜了。”
……
大明宫,养心殿。
“啪!!”
一块纹龙瓷玉盏被摔在金砖地面,粉身碎骨。
隆安帝发雷霆震怒,面色铁青的咆哮道:“简直荒唐!山东天灾,朝廷尽起库银上千万两,半个江南的粮米都被解送山东。付出这样大的财力物力,山东居然还能饿死三千百姓!报给朕的是三千,实际饿毙人数,只会十倍百倍于此!若非林如海亲临山东,还挑不破这个脓疮!山东巡抚、山东布政使、山东按察使,皆该杀!!”
窦现沉声道:“皇上,还不止如此。因为山东官场将赈济粮偷卖盗卖,使得齐鲁大地上饿殍千里,有妖民趁机作乱,从林大人呈上来的折子来看,如今至少有广饶、高屯、商河三县之地,数十万百姓,为白莲教所荼毒。如果不尽快镇压,拨乱反正,以山东目前的灾情,大乱一起,势必不可收拾!”
隆安帝厉声道:“朕知道!山东烂透了,林如海给朕上的密折里说,他行动处皆受人监视!一份密折,他一共抄写了五份,分五路送入京,你们猜猜,送到朕手里的有几份?一份!只一份!山东想干甚么?罗荣,山东巡抚罗士宽是你的亲叔父,你告诉朕,他想干甚么?”
罗荣闻言,面色隐隐苍白,不过,他到底是宦海浮沉数十载的老官吏,自然懂得自保之道。
他跪伏在地,沉声道:“皇上,罗士宽虽为臣之叔父,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臣毫无所知。亦敢以全族脑袋担保,此事绝非罗士宽所为!臣还……”
不等他啰嗦完,隆安帝就一把推翻御案上的一摞奏折,大声道:“朕不用你来保证,罗荣,你现在就写信告诉罗士宽,朕要山东安定下来,朕还要林如海平安!山东若出了大乱子,林如海若在山东有丁点闪失,朕必要他的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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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6l有口皆碑的小說 紅樓春 線上看-第五百九十七章 賈母:不聾不啞,難做公婆熱推-j0j16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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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慈堂上的尹家人,当然知道对贾蔷来说,林如海的地位远高于尹家。
但面对这样一个问题,贾蔷如实回答不妥,不入耳。
可若见人说人话,也不妥,说明本性有问题。
而贾蔷用这样戏谑诙谐的回应,既避开了难题,又让众人大笑,这样的应变急智,着实令人欣赏。
连李暄都气的笑骂道:“贾蔷,你也忒鸡贼了!”
贾蔷疑惑问道:“王爷来这做甚么?”
“……”
李暄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道:“贾蔷,这是爷嫡亲外祖母家,你说我来做甚么?”
贾蔷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对笑吟吟看着两人的尹家太夫人道:“有日子没来了,身上一直戴着孝,不便多来。正巧江南送来了一些鲜鱼、湖藕和秋蟹,我给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送一些过来尝尝鲜。我可不似一些人,总是空手上门还得管饭。”
尹家太夫人闻言笑的愈发慈爱,道:“蔷儿有心了。”
李暄自然又是一通叫嚣……
秦氏则笑道:“这哪里是孝敬给老太太和我们的,分明是给子瑜吃的,子瑜最好吃这三样!”
贾蔷似才知道此事一般,惊讶的看向尹子瑜道:“你喜欢吃这些?那可不好养呀!”
众人哄堂大笑,尹子瑜俏脸微红,如横秋水之眸含笑深看了贾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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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笑了两声,道:“没事,以后清闲了,也可搬去金陵住。金陵也有座国公府,吃这些便宜的很。”
饶是以尹子瑜性子心智的通透,都有些撑不住这没脸没皮的了。
堂上娘们儿们自然高兴姑娘姑爷如此亲近,李暄却受不了了,破口大骂道:“你要不要脸啊?”
贾蔷只当不认识他,孙氏却是想的长远些,又高兴又不舍道:“金陵是不是太远了些?上千里地呢,若是想念了,可不便宜呢……”说着,眼圈都隐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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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忙道:“二太太可以一起去住啊,一年不过住上几个月,等那边热了,就回京来。左右我府上也没个长辈,二太太去了也自在。”
孙氏闻言,简直感动坏了,对尹家太夫人和秦氏连连道:“看看,看看,蔷儿多孝顺呐!”
这下,连办完事刚赶回来的尹浩都受不住了,看着贾蔷道了句:“你差不多行了!”
众人闻言,愈发大笑。
尹朝不服,目光不善的看着贾蔷道:“只请你丈母娘去,不叫我去?”
不等贾蔷答话,尹家太夫人就气的骂道:“天下岂有丈人两口子住姑爷家的道理?传出去,尹家成甚么了?”
更不用说,贾家情况还那么复杂。
大太太秦氏笑道:“二老爷、二太太也不必急,如今浩哥儿手里有那马车行在,也开始赚银子了。等过二年,让浩哥儿给你们在金陵号一处宅子,岂不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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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朝闻言,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
二太太孙氏却忙道:“这生意虽是浩哥儿在打理,却是官中产业,哪里就能私拿出来?大嫂子说的都是甚么话!”
秦氏笑道:“弟妹你可别多心,我可不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恶心人。这份营生虽说是官中的,可给生意门路的是蔷哥儿,来回奔波操持的是浩哥儿,原本若是动用了老太太和我们的头面嫁妆银子,倒也罢了。偏这三个孩子,隔月就给退回来了。大房是甚么都没出,全在二房,若说这份营生都归二房,你们必是不依的,老太太也偏心我们大房,可该给你们多分一些才是。
眼下进项还小,早早定下规矩,免得以后进项大了,反倒更心疼。要说起来,都怪蔷哥儿、浩哥儿他们,早先把那些首饰头面当了,我也就不用吃这份亏了不是?”
贾蔷看着秦氏,颇有些钦佩,这妇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大太太,这甚么时候就把家给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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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气笑道:“是,老太太给我们掰扯分家时,倒忘了叫你来!不然,二房必是要多分一份去的。”
众人笑了起来,尹家太夫人同贾蔷道:“子孙日繁,分家也是为了更好的开枝散叶。总不能礼哥儿他们成亲的时候,仍一大家子挤在这座二进宅院里。”
礼哥儿是尹家的长房长孙,今年十二了。
贾蔷点点头,尹家太夫人笑道:“因为尹家没甚家财,只祖上留下了几件小器物,随便一分扯也就完了,便没有同你说。”
贾蔷忙笑道:“没没没,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暄在一旁快笑死了,道:“你是真不要脸!”
贾蔷嗤笑道:“说的好像你在邱家比我好多少似的,我都打听到了,你在邱家……”
李暄一个饿虎扑食,上前要堵住贾蔷的嘴。
看着二人又闹起来,尹浩满面无奈的在中间阻拦,尹家太夫人对秦氏、孙氏笑道:“前儿我进宫,皇后还同我说,连皇上都觉得吃味,这两小子也不知怎么那么投缘,倒像他们才是亲兄弟,小五儿和他几个亲哥哥,都没这么好。见了面也是端着,放不开顽闹。”
秦氏笑道:“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再一看,还真有三四分像。”
孙氏笑道:“哪有那样神神道道的!年轻孩子,又都生的俊俏些,自然有几分像。只是确实有些顽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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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太夫人忙道:“那你可说错了,皇后说,皇上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份闹腾。如今官家子弟,一个个人前老成持重,看不到一点孩子该有的活力,背后却是一塌糊涂,当谁果真不知道他们的做派。像蔷儿、小五儿和浩哥儿他们,人前闹腾些,私下里干的却都是正经事,这才是正行。他们在养心殿皇庭前也这样闹腾,皇上都说是因为他们心底无私念妄欲。”
秦氏气笑道:“可见一旦入了眼,怎么都是好的。这还有天理?”
孙氏则对尹家太夫人道:“老太太还是快管管罢,再不压下去,我怕浩哥儿他老子也上去了。”
尹家太夫人看去,可不是嘛,尹朝正满脸羡慕的看着李暄蹿上跳下的打闹,贾蔷虽是大部分在躲闪,可冷不丁的一个还击,让李暄吃个大亏。
尹家太夫人也担心蠢蠢欲动的尹朝为老不尊的上手,便道:“小五儿,不许胡闹了。”
李暄还是听尹家太夫人的话,规矩坐下后,气的不行,他也觉得,虽然他声势惊人,看似压着贾蔷在打斗,可实则是吃了大亏的……
顽闹一场后,贾蔷说起正事来:“后日是我家西府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我想着当日太过闹腾,子瑜妹妹若去了必是十分受累。不若今日与我同去,往西府走一遭,见见我家老太太就是了。”
尹子瑜明显意外,没想到后日是贾母生辰。
尹家太夫人也吃惊,道:“哟,七十大寿?可要操办一番?”
贾蔷连连摇头道:“不办了,眼下不大合适。”
秦氏笑道:“七十大寿不办,你家太夫人不生气?”
贾蔷笑了笑,道:“倒是生了会儿闷气。”
尹家太夫人正色道:“可是因为顾及宫里?若是如此却也不必,皇后娘娘会体谅贾家的难处。毕竟,贾家这样的高门,和尹家到底不同。”
贾蔷摇头道:“不只是因为怕给宫里添乱,还有眼下朝廷上各处乱糟糟的,这个光景,果真操办,还不知要来多少人……”
尹朝不解道:“朝廷上乱糟糟的,和你也不怎么相干罢?”
贾蔷谦逊一笑,道:“自然不是看在我的面上,还有我家先生。想走他门路的人,去林家自然是进不了门的。若是贾家放开一条口子,那就凭白给他添烦恼。”
尹朝闻言登时不说话了,同为老丈人,差距实在太大了……
“嘿嘿嘿嘿嘿!”
旁人心知肚明这个缘故,都不出声,只李暄想明白过,看到尹朝脸上的郁闷,实在忍不住,怪腔笑出声来。
尹家太夫人没好气瞪了快要动手的舅甥二人,问贾蔷道:“既然如此,那后日全是你们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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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摇头道:“还有王家、薛家、史家、李家等姻亲之族。”
秦氏笑道:“你是心疼子瑜,还是怕她应付不来这些亲族?”
贾蔷笑了笑,看向上面软榻上坐着的,面上带着浅笑,一双明眸似历岁月之静好,赋自然之净韵盈盈望着他的尹子瑜,笑道:“子瑜妹妹怎会应付不来?我素来都说,她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得入世之清静而非出世避热闹,高明之极。只是我与那些亲族,素来也没甚亲情。我一个人去应付也就是了,何必两个人都去受罪……当然,子瑜妹妹若是想去,也有好处。早晚都要和那些亲族照面,早点接触一下也好。”
尹子瑜微笑着摇摇头,与贾蔷对望稍许后,转头看向尹家太夫人。
尹家太夫人一手将她教养长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好,既然你愿意今儿就同蔷儿回去,那就今儿过去罢。我让你嫂子去给你准备寿礼……”
贾蔷忙道:“老太太,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马车上。”
尹家太夫人没好气道:“尹家虽远不如贾家豪富,一件寿礼还是备得起的。”
在外面厨房招呼厨子忙活午饭的乔氏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吃口茶缓一缓,就新得了这件差事,笑道:“我们两口子这可真是都赔给你们了!”
说归说,当家媳妇还是得操持。
等乔氏走后,尹朝忽地想起一事来,对贾蔷道:“蔷哥儿,你那西斜街那边的会馆,这半年来开国功臣子弟,让元平子弟都快打废了,你也不出头管管?”
贾蔷奇道:“管甚么?我觉得挺好的啊。”
李暄嗤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开国一脉早就堕落的不成样子了,还管甚么?”
贾蔷瞥他一眼,对尹朝道:“那边的事我知道,东路院刚摆擂台时,也只我上去,打了五场,赢了五场,其他人基本上被人平趟。后来国丧过后,我又逢家孝,赵国公府的姜林趁机带着元平子弟一遍一遍的横扫开国一脉,在东路院大吃大喝快活的不得了。”
尹朝提醒道:“你知道就好,如今好些人拿你当傻子冤大头,元平子弟那边,是个人都想去踩一脚!你西路院赚的那点银子,怕是都填补到东路院给元平子弟吃喝玩乐了。”
李暄笑道:“这倒不能,西路院的银子赚的海了去了,元平子弟就算都变成猪,也吃不干净。”
上面尹家太夫人笑道:“蔷儿必有自己的思量?”
贾蔷点点头道:“虽然看着吃亏,可也不是没有收获。打了半年下来,如今打一轮,开国一脉至少能稳赢六场,最难得的是,至少有十人的精气神没被打散,依旧有勇气上擂敢战!凭此,那些酒水烤肉,我就当是磨砺练兵的耗费,不亏!”
尹家太夫人笑道:“这话大气!”
尹朝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镇国公府、理国公府两家的小子就不提了,中规中矩。安定侯府胡家和定城侯府谢家那两个小子,很不错,越打越强。不过正经让元平功臣子弟那边越来越忌惮的,倒是王家那两小崽子。那两小崽子狠啊,刚上擂那几回,连一回合都撑不住。也不知下去怎么练的,打了七八场后,越打越狠,伤的越重就越狠,到后面元平子弟看到他们弟兄俩出场,都有些胆寒。身手长进的快,对别人狠,对他们自己更狠。蔷哥儿,这样的人,用的好了自然好,用的不好,要当心反噬呢。”
贾蔷闻言点点头,随后将王安、王云的情况说了遍,最后道:“嫡母不慈,苛虐妾室和庶子。为保二人平安长大,二人生母连仆婢亦不如,在王李氏跟前卑躬屈膝,贱如猪狗。便是如此,也常被打骂折磨。难得的是,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将王安、王云教的不忘志气二字,亦学岳武穆之母,在二人背后刻忠义二字,命其效忠于我。我感念二人慈母之德,所以特意让府上高手特训二人。又不惜名贵药材,治疗他们的伤势,还让他们学习文墨兵法。后来见二人实在担心生母,又让王子腾以跪经的名义,将二人之母接出王家……总之,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二人若果真存了反噬之心,我也问心无愧。”
孙氏唏嘘道:“豪门大族内,竟如此残忍?”
李暄撇撇嘴道:“王家算哪门子的豪门?祖上也不过一个县伯。王子腾靠着贾家和林如海,先是京营节度使,又一路升到兵部尚书,结果还是废物一个。如今看来,外面外面弄不妥当,家里家里也是一团糟。贾蔷,这样的人,你们贾家怎还捧起?”
贾蔷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提也罢。左右贾家也没想像赵国公府那样,搞个姜家军出来。贾家扶持几个能用的,能自保,在军中有片立足之地就行。元平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这个时候贾家才不掺和进去。”
尹家太夫人对秦氏、孙氏笑道:“这两人平日里看着贪顽些,可谈起正事来,也是有模有样,有理有据的,比一些大人还强的多。”
孙氏笑道:“原该如此。”又同尹家太夫人道:“今儿时候也不早了,干脆就不必留蔷儿在家用午饭了,让子瑜早去好早回。”
尹家太夫人自然乐意成全小儿女之美,笑道:“也好。”
贾蔷闻言,看向软榻上静静坐着的尹子瑜,二人相望一眼,同时弯起嘴角,浅浅而笑。
尹朝和李暄在一旁看的不是滋味,总觉得嘴里被塞进了甚么似的……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气色很不好!
不只是因为前儿被某个逆龟孙给否了,热热闹闹办一场七十大寿宴,让她气的一宿心口疼睡不着觉的缘故,还因为……
堂下,赵姨娘撅着腚跪伏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贾蔷半夜带人去她兄弟赵国基家,强抢了她弟媳妇和侄儿,还让长安县衙送了一纸和离契书来。
甚么叫丧心病狂?
甚么叫色中恶魔?
甚么叫欺人太甚?
甚么叫无法无天?
这几个成语多半是赵姨娘听贾政说的……
贾母一万个想不通,贾蔷又不是贾琏,怎么会饥渴到抢一个赶车马夫老婆的地步?
何况还带着一个儿子?
可看着连贾政都摇头叹息,明显有怒气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啊。
贾母仍难以置信,皱眉道:“果真有此事?”
赵姨娘都快委屈死了,脸上的粉糊了一脸,道:“若有半句假话,必叫我不得好死,下辈子做个女昌妇女表子……”
“行了!”
贾母脸黑下来,差点气死,道:“没问你!”
贾政叹息一声,摇头道:“应该是真的……对的,琏儿媳妇昨儿也去了。”
“……”
贾母闻言,愈发震惊,她扯了扯嘴角,话都快不知该怎么说了。
贾蔷和凤姐儿之间有没有事,她不知道。
但这“不知道”三个字,其实已经有许多意思了……
但她没想到,凤姐儿会掺和到这样的事里。
正要打发人去寻凤姐儿来,就见凤姐儿风风火火满面春风的进来。
她穿一身湘红色蜀锦海棠金双禧字纹长裙,上面是湖色绣粉白藤萝花琵琶襟,外罩一碧青色八福贡缎褂,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
彩绣辉煌,光彩夺目!
看到这幅打扮,贾母心中“不知道”那三个字的“不”字,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不聋不哑,难做公婆。
高门里的那一摊子事,原也不必深究。
“哟!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想了一早怎么哄老祖宗高乐高乐,如今怎又闹起来了?”
贾母闻言啐道:“你还有脸子说?昨晚上,你干甚么去了?”
凤姐儿闻言一怔,再看看眼中难掩恨意的赵姨娘,登时明白过来,她上前走到堂前,笑道:“我道是甚么,原来是这么一出子事。老祖宗,您可还记得马道婆?”
贾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看了眼堂下不大自在的赵姨娘,不过到底顾及贾政,道:“你又提起她做甚么?”
凤姐儿笑道:“当初赵姨娘掺和到那样的事里,换个人家,别说咱们这样的,就是稍微寻常些的人家,也难有好下场。结果咱们刚去寻她,她就挂在房梁上了。老太太、太太到底是菩萨心肠,又看在三姑娘和环哥儿的份上,就宽宥了她这回。后来又有一出水月庵的事,也让她含混过去了。我倒没多想,可蔷儿甚么样的人?仔细一想,就知道此事背后必有蹊跷,有高人指点。为了防备再有马道婆和净虚姑子那样的妖人为祸国公府,也防备有歹心者算计,所以他就让人去查。谁知查来查去,竟查到了赵国基老婆头上!”
贾母闻言简直觉得奇幻,道:“一个赶车奴才的老婆,还有这样的道行?”
凤姐儿啧啧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那陶二娘原是一举人老爷的女儿,因家道落了难,求到了打小相熟的赵姨娘头上。姨娘倒是好算计,逼着一举人老爷的千金嫁给了她弟弟赵国基。后来借着咱们家的势,替陶家解了难。”
贾政干咳了声,道:“那陶家大郎原是被诬陷的,琏儿媳妇,此事我早先知道。”
凤姐儿闻言,忙笑道:“我就说,此事断是如此。”
贾母不理这茬,问凤姐儿道:“那个陶二娘,莫非是起了怀恨在心,抱负赵氏逼她嫁给赵国基,才起了歹心,想害咱们家?”
王夫人面色淡漠道:“要不是如此,赵姨娘又怎会到处结交妖人?”
赵姨娘唬了一跳,忙道:“太太可冤枉死我了,那马道婆是宝玉的干娘,净虚姑子是咱们家庙的主持,原不是我从外面结交的!”
王夫人:“……”
贾母懒得理会,问凤姐儿道:“那蔷哥儿怎么说?难道拿了人去处置了?”
凤姐儿正要答话,就听外面传来小丫头子的通报声:“侯爷和尹家郡主奶奶来了!”
贾母闻言,忙对贾政道:“快领了去,不要撞见了。”
贾政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好和尹子瑜碰面,忙要叫起赵姨娘,从后门出。
可赵姨娘却道:“老爷,我还想问问蔷哥儿,纵然陶二娘有过错,可也不能让她和我兄弟和离,还夺了孩子去啊!”
贾政闻言皱眉,眼见来不及了,一甩袖先避到后面去了,而后在贾母惊怒中,贾蔷和尹子瑜含笑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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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3aw精品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五百九十五章 李紈:蘭兒,要做你大兄那樣的男人!看書-s8wik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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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东府。
平儿院。
卧房内,才从西斜街那边回来的平儿,就听凤姐儿在里面抱怨贾蔷道:“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就算热闹一回,还能把天捅破喽?非得一点情面余地也不留,你瞧着罢,老太太今晚非得怄的落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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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懒洋洋道:“是把天捅不穿,可捅穿你还是没问题的。头发长见识短,外面的事你不懂少掺和。果真热闹一日,面上倒光鲜了,回头宫里皇贵妃就要作难了。便是我,也要落一堆麻烦事。西府收一堆用不到的礼,又能有甚么用?”
凤姐儿还待要说甚么,贾蔷却一骨碌翻身坐起,笑道:“平儿姐姐回来了!”
平儿绕过玉刻湖光山色屏风走了进来,笑道:“爷和奶奶又在吵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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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正一肚子气没处说,这会儿正好告状道:“还不是你的好爷们儿,老太太过个七十大寿,死活不许人家大办。”
贾蔷不理她,拉着平儿让她坐在花梨木恰花月洞架子床上。
又将一旁珊瑚木座屏式灯架上的灯烛挑了挑烛芯,让它烧的更明亮了些。
还帮平儿将脚上的绣鞋去了,换了双宽松些的家居绒鞋,还从屏风外金丝檀木小圆桌上用莲瓣纹鸡心碗斟了半碗温茶,递给了平儿。
凤姐儿见平儿居然接过来吃了,整个人酸的坐不住了,咬牙道:“你们两个,一个倒是舍得下来敢伺候,一个倒是也敢厚着面皮受用,我看你们两个要疯!!”
贾蔷嗤笑一声笑道:“你吃的哪门子的邪醋?平儿每日里天不亮就去西斜街那边忙,到入夜了才回来。她是为了她自个儿?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样的老婆,不该多疼些,多敬重些?”
凤姐儿怒火中烧,脱口而出道:“那我呢?”
“噗嗤!”
平儿本来被贾蔷服侍的心都要化了,一双眼里满满是他。
可听闻凤姐儿这句话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贾蔷也是哈哈大笑道:“你也是好老婆!来来来,相公也给你脱鞋去袜,端茶倒水。”
说罢,将凤姐儿按到了陪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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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一张俏脸如同火烧云般,想挣扎可哪里挣扎得起?
等也被去了鞋袜,手里接过奉上的茶水后,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来,啐了声道:“这还差不多!”
左右屋里没有外人,甚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平儿气笑道:“还是当婶婶的呢,要不要面皮了?”
凤姐儿立刻上手,平儿左支右挡的闹了起来。
贾蔷看着二人打闹了会儿,觉得赏心悦目,不过可惜,不能继续下去了,道:“闹的差不离儿就行了,你们俩这几天身子都不舒服,一会儿让金钏儿、玉钏儿多准备些热水,泡泡脚。前儿寻人开的那个暖身子的茶方子,也别嫌麻烦,平儿还好些,二婶婶却是倒霉身子,疼起来要半条命,偏还逞能强撑着。泡完了脚,吃完了茶再回那边去,左右现在西府也没甚大事。”
听他这叮嘱之言,二女虽红了脸,不过听话听音,凤姐儿奇道:“你这是要出去?”
贾蔷点点头,笑道:“先前你不是也在怀疑,赵姨娘手段高明的有些过了么?”
凤姐儿闻言精神一震,道:“后面果然有高人?”
平儿也看了过来,毕竟前几回赵姨娘的表现,连她也感到侧目动容。
一个妾室,和马道婆那样的淫道姑勾结一起,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手段,全天下的姨娘堆里,也找不出几个来。
贾蔷点点头道:“是有高人,这就去瞧瞧,和小婧一起。”
凤姐儿使狠道:“敢戏耍国公府的人,还和赵姨娘那样的人内外勾结,理他是哪个,先抓起来打个半死再说!”
贾蔷笑道:“我倒无所谓,不过小婧觉得人才难得,想去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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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气笑道:“怎么甚么样的人都能用?再说,你那少帮主还是个女人。”
贾蔷眉尖轻挑,道:“你还别瞧不起女人,给赵姨娘出谋划策的,就是个女人。”
听闻此言,别说凤姐儿,连平儿都坐不住了。
贾蔷笑道:“想一起去见识见识?”
凤姐儿、平儿连连点头,贾蔷呵呵一笑。
……
荣府西,后廊下一排原是给贾家下人们住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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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西头的两间房,外墙已经斑驳,但门前小院齐齐整整,不见一片落叶杂草。
地面虽是泥土,也被夯实平整。
是个持家过日子的模样……
贾蔷与凤姐儿、平儿下车后,李婧从院内出来,看到竟来了三个,与二人点头微笑后,对贾蔷道:“人还算平静,起初唬了一跳,不过听说爷要来,反倒不怕了。”
贾蔷“哈”了声,回头对凤姐儿、平儿道:“看到了么?甚么叫绝顶聪明?”
凤姐儿若有所思,平儿微微不解,李婧笑道:“如只是为了惩罚她,或是杀了她,何须爷出面?”
平儿亦是冰雪聪明之人,瞬间明白过来,却咋舌道:“她一下就想通了?”
李婧笑道:“有天赋之人,便是如此。”
凤姐儿却想不通,道:“这样了得的一个女人,就甘心嫁给一个赶车的?”
李婧摇头道:“陶家和赵家原有些渊源,不过打小举人门庭出身的陶二娘就瞧不起世奴之家出身的赵姨娘,赵姨娘也一直记在心里。陶家大郎卷入命案官司时,陶二娘还小,陶家也没甚么人能出上力,陶家老爷早死了。走投无路时,为了救兄,陶二娘就找到了赵姨娘。赵姨娘那时才生下三姑娘,很得老爷喜爱,正忙着在西府内四处寻丫鬟给赵国基说亲事。陶二娘求上门来,正撞到刀口上。她记着陶二娘幼时瞧不起她和赵国基,如今偏要举人家小姐出身的陶二娘嫁给赵国基,管她叫声奶奶。陶二娘不得不嫁,或许早二年还有些心不甘,可生下儿子赵栋后,就认命了。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和赵姨娘走动,直到赵栋到了上学的年纪……”
凤姐儿和平儿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女人通常,不都是如此么……
贾蔷眉尖轻挑,道:“也就是说,她为赵姨娘出谋划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赵栋进族学?”
李婧点了点头,道:“我让人细细查过,背后没甚么人,这陶二娘自幼读书,学的是大家闺秀的做派,等闲不见外男。”
贾蔷点点头,道:“赵国基回来了么?”
李婧笑道:“人家男人没回来,咱们这么些人上门,岂不坏人清白?”
这话让凤姐儿和平儿一起看着某人笑了起来。
不过就听李婧又摇头道:“那赵国基也是个没用的,我们一帮人进了家里,他只是唬的蹲下,抱着头,还不如他老婆,好歹知道护住儿子。”
凤姐儿冷笑道:“但凡这男人有点用,陶二娘还用落下脸来,跑去巴结赵姨娘?”
贾蔷闻言,却和李婧对视了眼,笑了笑。
有一个能让她奋不顾身的,也是好的。
“走罢,进去瞧瞧。”
贾蔷一马当先,进了赵国基家里。
屋里还有两个人,都是李婧身边的好手,因是两个年轻的,所以凤姐儿和平儿还刻意留意了眼。
直到看到相貌平平,方才不再关注。
二人与贾蔷见礼后,李婧对她二人道:“先将赵国基带出去。”
二人走到赵国基跟前,赵国基埋着头才缓缓抬起,满眼畏惧的看了眼满屋的人,最后落在贾蔷面上,跪了下去,紧张害怕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蔷淡淡道:“没甚么大事,赵姨娘请托,想让你儿子赵栋入贾家族学读书。我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你且在外面等等,我问他几句话。”
赵国基闻言,忙应下,然后瞪眼对一个才五六岁小男孩道:“好好回大老爷的话,不然打不断你的腿!”
小男孩有些瘦弱,明显畏惧的点了点头。
再看将他抱在怀里的那形容已经有些沧桑,眼睛却仍明亮清冷的妇人,贾蔷忽然觉得,前世读红楼时,赵国基死的那么早,或许未必就是寿终正寝……
等赵国基出去后,贾蔷先寻了把木凳子,试了试还算结实,让李婧坐下。
李婧慌忙避让,平儿笑道:“姐姐有身子的人,快坐下罢。”
凤姐儿懒得吃醋,只一双丹凤眼里,满满都是艳羡的看着李婧的肚子……
贾蔷又寻了两个小杌子,让凤姐儿和平儿坐下,他自己倒只是站在那,并对三人笑道:“躺一天了,站站。”
说罢,目光落在陶二娘面上,与那双清冷的眼睛对上后,叹息一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未必是对的,但可怜天下做娘的心,却没甚大问题。陶二娘,你为了赵栋入族学之事,掺和进国公府的家事里,按规矩,原是要重罚于你。不过念及你一片慈爱之心,委实不易,再加上……”他指了指李婧,道:“本侯的爱妾,认为你人才难得,所以决定给你个机会。”
“甚么机会?”
陶二娘的声音,略略有些沙哑低沉,看向李婧问道。
李婧笑道:“如二娘这样聪明的人,实在难寻。世上人,连我在内,多是平凡的普通人,没甚才智可言。如我们爷和二娘这样的天授聪慧之人,难能可贵。”
陶二娘做梦都没想到,这些大富大贵权势滔天的人寻上门来,竟会是这样的理由,一时都懵了。
贾蔷淡淡道:“本侯麾下做事的,不分男女性别,只看聪明才智。此事,往后你自然明白。我只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真有能为,果真有你给赵姨娘出的那几个主意的才智,那么即便你不是赵姨娘的亲戚,也足以送你儿子入贾家族学。小婧麾下有个孙嬷嬷,和贾家无亲无故,只因孙嬷嬷足智多谋,对小婧助益良多,所以她的孙子,如今就在学里读书。将来下场考试,金榜题名后去做官,本侯也都会出手相助。你也如此,不需要靠赵家,一样能养好你的儿子。你是否愿意?”
陶二娘清冷的眼中浮现出激动之色,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问道:“我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甚么见识,能做甚么呢?”
见她如此,贾蔷和李婧再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人常言一人兴邦,又有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说法,可见个人的才智只要在而合适的平台上,将能起到无比重大的作用。
然可以兴邦之人,可以领百胜之师的将军,却难得。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便是这个道理。
世上绝大多数人,芸芸众生,其实多是平庸之人。
也因此,贾蔷和李婧才会重用孙嬷嬷这样的老妪,还有七八个从扬州盐商处得来的人才。
这批人的确了得,尤其是孙嬷嬷,对江湖布局,对人心之揣测,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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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毕竟老了,精力也不足了。
所以搜寻可以接班他们的人才,十分重要。
陶二娘没甚么江湖经验和见识,这不要紧。
李婧的江湖经验和见识倒是足,但她却做不来孙嬷嬷她们做的事。
因为李婧的身手了得,可惜才智嘛……
陶二娘虽无底子,却可以学,可以当孙嬷嬷等人的弟子。
以她的聪明才智,想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出师。
将能说的稍稍透露了点后,陶二娘就果断答应,不过,她说了一个要求:
“我要和赵国基和离,赵栋改姓陶。”
……
回程的马车上,贾蔷见凤姐儿沉默许久,便轻声宽慰道:“你和陶二娘的处境不同,她只要思量她的儿子,而你,比她肩负的东西多了太多。不过,若有一日你也想这样做,只管去做便是,万事有我在。”
藏心之心如刀割
凤姐儿闻言红了红眼圈,不过到底没落甚么泪,自嘲一笑道:“我寻思的不是这个,而是原以为这世上的女子,多只是附在男人身上求活的可怜人,我实瞧不起那样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了得的奇女子。她也真有这份魄力,当晚就带着儿子跟小婧走了。”
平儿笑道:“这也不算甚么,陶二娘的确聪明,不过西斜街会馆那边,也有几个姑娘,真是聪明到家了,做事愈发有条理和主见。又都识文通墨,很是了不得。跟着爷当了半年先生,如今那边的账房都有些算不赢她们了。”
凤姐儿闻言,愈发受打击道:“也是奇了,从前怎没见这么多能干的,如今倒成不值钱的了,一秃噜一秃噜的往外冒。”
平儿笑道:“从前即便是有,可谁敢让她们做这些大事?便是奶奶这样的能为,也不过在家里操持伺候人罢了。说到底,还是爷不凡,给了她们那样的机会。”
凤姐儿气道:“你这话酸的让我想啐你!”
平儿偏着头,笑颜如花。
贾蔷难为的看着凤姐儿道:“我倒是也可以安排你做个好差事,可是……你又不识字啊。”
“噗嗤!”
平儿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原也不识字,可这半年多来,一直跟着身边人学,如今倒也认得几百大字,至少平日里认个账簿书信甚么的不成问题。
且她仍在勤学着。
这话却惹恼了凤姐儿,扑到贾蔷身上就要和她拼命。
结果自然被收拾了一通,可惜这几日身子不受用,见喜了。
等送到西府二门时,气呼呼的回宅子了。
贾蔷则和平儿回到了东府,因平儿身上也不受用,就让她早早回后院歇下了。
而贾蔷,则就着月色,往东路院行去。
至一处小院,推门而入,轻轻叩门,门开,一丫鬟见竟是贾蔷前来,登时惊喜,回头对另一丫头说:“瑞珠,快去告诉奶奶,侯爷来了!”
……
荣国府,大花厅后。
宝玉院。
卧房好似姑娘的房间,门上挂着葱绿绣花软帘,屋里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凿花的,床上的床帐,也是最精致不过的暖黄纱。
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大对,宝玉伏在床榻上哭泣不止,袭人、麝月、秋纹、碧痕等丫鬟在一旁面色难看,似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宝玉今日被贾蔷骂了个狗血淋头,贾蔷走后,要不是贾母、王夫人拦着,他就要被贾政打死!
贾政旁的不敢自吹,可在保护自己身边女人一事上,他觉得贾蔷都没他做的出色!
最让宝玉心痛的是,姊妹们看他的眼神,都分明已经变了,好难过……
還是很想你
碧痕素来是个牙尖嘴利的,只不过也不敢骂贾蔷甚么,只将罪魁祸首茜雪骂了又骂:
“没脸的下流东西,往日何曾薄待了她?便是老太太、太太这回送她出去,也是又舍银子又舍衣服的,何曾亏待了她?倒像是逼她去死一样!”
“说是死也不愿离了这地儿,结果如何?听说能去东府,巴狗一样跑了去!”
袭人劝道:“好了,不要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能有个好去处,也是好事。”又劝宝玉道:“此事原和爷不相干,侯爷那边必是不了解,才生了那样大的气,二爷又何必委屈成这样?”
宝玉抬起头,回头看着诸丫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那日的话,是咱们私下里说的,太太是怎么也知道了?又没外人走风的,这可奇怪。”
袭人道:“你有甚忌讳的,一时高兴了,你就不管有人无人了。我也曾使过眼色,也曾递过暗号,倒被那别人已知道了,你反不觉。”
宝玉道:“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的来?”
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因便笑道:“正是呢,若论我们也有顽笑不留心的孟浪去处,怎么太太竟忘了?想是还有别的事,等完了再发放我们,也未可知呢。”
宝玉闻言,不再想其他,心碎道:“若连你们也一并去了,我不若出家去做和尚去罢。”
说罢,又落下眼泪来。
……
距离宝玉院不远,便是李纨、贾兰的住处。
一盏油灯轻燃,洗漱罢的李纨看着贾兰在读书,微笑道:“快到子时了,莫要看了。你大兄先前怎么教你的?灯烛下读书写字伤眼,白日里专心用功,晚上就不必狠熬了。”
贾兰闻言有些惭愧道:“娘,是儿子的不是,白天和环三叔去顽了。”
李纨笑道:“你大兄不是说了,放假回家,原是为了放松的,该顽就去顽罢。”
贾兰闻言奇道:“咦,娘从前一直让孩儿好好读书,早些进学,如今怎还让儿子多顽呢?”
李纨笑道:“你大兄说的对,没个好身子骨,做甚么都不成。回来也见到你林姑姑了?”
贾兰点点头道:“林姑姑还送了我一套笔墨,都是极好的。娘,林姑姑今年没穿袄呢。”
贾兰记得,往年只要一入秋,他那位姑姑就要穿上薄袄了,等霜降后,就该换厚袄了。
李纨笑道:“是你大兄照顾的好!我在旁看着,也明白过来,这人啊,的确得要一副好身子骨,才能立得稳,不然甚么都是虚的。”
贾兰忽然笑道:“娘,如今你好信大兄的话啊。”
李纨心中坦然,摇头微笑道:“不只是娘信他,你瞧瞧,如今连老太太、老爷和你二婶婶、姑姑他们,哪个不信他?往年都是宝玉像个凤凰一样,但也只拿他当小孩子。如今家里人的目光都落在蔷儿身上,为甚么?”
贾兰若有所悟道:“是大兄让贾家变化了许多,还是好的变化。他有真能为,所以大家服他。”
李纨抚了抚贾兰的额头,轻声笑道:“这只是一面,并不全是如此。你看看他今天,是如何教训你宝二叔的?你知道,那叫甚么吗?”
贾兰毕竟还小,道:“娘,大兄是叫宝二叔不要拿人顶罪么?”
李纨笑道:“你大兄是教你宝二叔,能为高低且不论,重要的是,男儿要有担当,不能让身边的女孩子为他去送死,那样的男人,算不得男人,也当不得宁荣二公的子孙。”
说实话,今日荣庆堂上听到贾蔷这番话,即便李纨心中早如槁木一般,也不禁为之荡漾起来。
倒不是说对贾蔷有甚么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世上有这样的男子,才是女儿家的幸事!
若是,若是她下辈子,也能寻到一个这样的郎君,那该多好啊……
“兰儿,记得,要做你大兄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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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贾蔷院中堂里间卧房内,黄花梨大床上,晴雯猫儿一样倚在贾蔷怀里,任一只手在她怀中作怪,娇娇的唤了声。
贾蔷酣睡一场后,精神十足,听到晴雯的声音,“嗯”了声,问道:“甚么事?”
晴雯一手放在身前,按住贾蔷的手,似想让这只手距离她的心更近些,然后问道:“爷怎这样疼林姑娘?我当然知道林姑娘是极好的,林老爷又帮了爷许多,可是,世上哪有这样疼女孩子的?我听说,当初林姑娘小时候在西府,宝二爷也对她好,可还是时常惹得她大哭,一哭就是一宿。第二天宝二爷伏低做小认错后,没多久照样还会惹哭。可见,这世上就没有真正一直宠着女孩子的爷们儿。可爷对林姑娘,却真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贾蔷笑骂道:“爷哪里会含?你这小蹄子一双桃花眼,最会含了。”
“哎呀!”
晴雯不依的啐了口,小圆屁股也往后顶了顶,道:“人家说正经的呢!往日里爷也没功夫和我说这些话,还有平儿姐姐,还有人家二.奶奶呢……哎哟!错了错了,爷,人家认错了还不行?爷快说说嘛。”
晴雯也会认错?
原因却是有两个:一个自然是此刻处于私密之地,只他们主仆二人在,且要害被袭……
其二,晴雯一颗心早许给了贾蔷,不,以她爆炭刚烈的性子,连命也早给贾蔷了,所以没人时,愿意收起骄傲做成的刺,伏个低,认个错。
她这样,贾蔷自然也不会强行做甚么。
他知道晴雯心里一直是打算着正经开了脸给了名分后再将身子全部给他,贾蔷就尊重她这份坚持。
等娶了亲后,再摆上几桌,连平儿、香菱的收房仪式一并办了。
贾蔷不再欺负晴雯,规矩的将她揽入怀中抱好,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微笑道:“这世上又哪有甚么无缘无故的爱恨?早先我也只听过林妹妹的名字,对她的印象不深刻。后来先生病重,还是西府老太太强让我和琏二一道去送。而就是在这一路上,发生了不少事,让我对这个瘦弱的姑娘,有了新的认识……”
说着,他将当初如何在津门教堂落入险境,贾琏都见死不救,危难时刻,却是黛玉让马车出现,救了他和李婧一行人的性命。
晴雯还是第一回听说,吃惊道:“香菱那小蹄子,居然没同我说过!”又叹道:“再没看出来,我听说林姑娘当初极爱哭,身子单薄的风一吹就倒了,一年里不穿袄的时候也就那么三四个月。如今看来,她心里原就有胆魄和聪明才智,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贾蔷笑道:“你当着她的面再好好夸!”
晴雯哼了声,仰着小脸,一双美美的桃花眼看着贾蔷,道:“若是我也在,我虽想不到林姑娘那样高明的法子,可是我会往后面跑,和那些人拼了!”
贾蔷却“啪”的声抽了下她的屁股,用了不小的力道,看着晴雯桃花眼里浮现的水色,沉声道:“这样做才是傻子!我告诉你,我的女人,无论甚么时候都要相信我!当初纵然林妹妹没出手,我还是有别的办法脱困。你要是回头往后冲,想着拼了你的命来救我,那反而会害了我。我可能丢下你自己逃命么?我最烦的就是这种虽是好心反而办成坏事的人了。蠢丫头,记下了没?”
晴雯虽被打骂的不开心,可看着贾蔷严肃的有些吓人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贾蔷仍不放心,又补充道:“你知道香菱为甚么不同你说此事?便是因为当初她和你的心思一样,也想着死就死到一处,结果被林妹妹好一通教训,然后才随马车先出了城,最后非但没成为拖累,还帮了我天大的忙。若不是林妹妹劝阻,她果真跑去寻我,你想想会是甚么后果?日后遇到事,你想做哪样的人?”
晴雯这下真明白了,点头道:“爷,我知道了,真的记下了。”
贾蔷这才放过,又将之后的许多事一一说出,最后道:“对于林妹妹,我爱她,疼她,也敬重她。不仅因为她善解人意,助我良多,还因为她自尊、自重,自强。因为好读书,通道理,有智慧,所以格外有魅力。再者,她自身这样出色,心里想着的却都是我,这让我如何能不疼爱她?”
晴雯终于明白了,她不无难过道:“好些人都说过,我像林姑娘。还说爷喜欢我,便是因为这个。可我自己觉着不像,哪里像?她是她,我是我。如今才知道,果真不像,我是我,她是她。我这样笨,字都写不好,如何能和林姑娘这样的人像?”
贾蔷摇头道:“你说的对,你们怎会像?人若千篇一律都是一个样的,那还了得?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晴雯,不是因为你像谁。且林妹妹一个就够了,她是独一无二的……而你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你若果真变成了她那样的,我还不高兴呢,也舍不得。”
晴雯闻言,登时高兴起来,不无得意道:“我就知道!若只是因为我像林姑娘,爷早就该要了龄官才是,她才像林姑娘的紧。可是龄官那样喜欢爷,夜里做梦哭着说梦话,生病了烧糊涂了,念的都是爷的名字,可爷就是不往家里领。可见,不是因为这个才疼我的!”
贾蔷闻言,头疼的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忽见香菱一阵风跑过来,呼哧呼哧急道:“爷,我想救个人!”
晴雯啐道:“这是灌了甚么风,急眉赤眼的跑来胡吣?”
香菱也不理她,急巴巴的看着贾蔷。
贾蔷奇道:“想救哪个?莫不是门外有卖身葬父的孝子孝女?”
晴雯闻言吃吃笑了起来,香菱却急得涨红了脸,道:“不是外面的,是西府的茜雪!她被太太赶出去了……”
晴雯都坐了起来,“啊”了声,道:“茜雪被赶?她很本分的一人呀,规规矩矩的,见人便笑,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就是生的不算太好,听说西府伺候宝二爷的姑娘里,数她不受待见。那宝二爷也不是个东西,生气的时候,茜雪最容易成受气包!”
贾蔷仔细想了想,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前世读红楼,宝玉唯一一回对女孩子发飙耍酒疯,便是对茜雪。
随后,伺候他许久的茜雪,就成了“走了的茜雪”了……
这倒还则罢了,关键是,贾蔷仍记得,茜雪一篇时有一脂批,讲的是茜雪至狱神庙,不计前嫌的宽慰宝玉……
除了刘姥姥、贾芸和小红外,这个丫头,亦是极难得的姑娘。
沉吟稍许,贾蔷问道:“赶她出去,可是没有去处?”
香菱道:“茜雪她娘早死,她老子续娶了后娘,她后娘就把她卖到贾家当丫鬟,那会儿才六七岁。如今她老子病着,家里只一个后娘和弟弟,凡事都是她后娘说的算。茜雪说,她那后娘早就想叫她出去,要将她卖给一个看牢的老鳏夫,那老鳏夫比她爹还大哩,说是许下了足足三百两的彩礼银子。这会儿她只是哭……爷啊!不要茜雪出去嘛!”
香菱上前抱住贾蔷的胳膊摇啊摇啊摇,小狗一样拿脸在贾蔷脸色腻啊腻啊腻。
晴雯在一旁都气笑了,啐道:“还有没有点样子?”
贾蔷呵呵笑了笑,轻轻捏了捏香菱的俏脸,道:“你拿我的牌子,去给前面说一声,让他们把人带来。以后,就跟着你罢。姨奶奶身边,也是要跟着丫鬟伺候的。”
香菱闻言,俏脸登时红了起来,小声道:“爷,我有晴雯就够了……”
晴雯:“……”
趁着香菱还在贾蔷身上腻乎,晴雯一个猛虎扑食,骑在香菱身上就是一通忘八拳:
“姑奶奶我是你的丫鬟?”
“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几回,你还不知足,还想让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叫你有我就够了!”
“我叫你有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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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啪啪啪!”
晴雯好一通抽打后,香菱屁股一撅,轻轻松松就把她给顶了下去,香菱还得意道:“赶明儿你伺候爷,我也给你端水倒水!你一日不伺候爷,就得帮我端哦!”
“凭甚么?”
晴雯从床榻上挣扎坐起,瞪眼道。
香菱笑的有些奸,道:“你果真还想让旁人来端?那我可要去寻龄官了哦!”
晴雯:“……”
气呼呼的喘了会儿,又瞪了眼坐岸观火乐呵呵的贾蔷,随后啐香菱道:“你这憨子,还说想去救人,你再不去,茜雪那小蹄子都要被送去和那老鳏夫成亲了!”
香菱闻言面色一滞,再无得意,登时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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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背影,晴雯气呼呼道:“这小浪蹄子,倒是愈发奸诈阴险了!”
“哈哈哈!”
……
西府,厨房西侧的一片空地上。
一口井沿边。
琥珀、素云、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翠缕等大丫鬟,一个个面带悲色的看着背着一个小小包裹的丫头在那哭泣。
这丫头,便是茜雪。
虽然比不得晴雯、香菱等生的秀美,没那样惊艳,但也是个标致的。
琥珀等女唉声叹息,都是小时候一起长起来的,如今见茜雪被赶,想着往后几无再见之日,又岂能不悲伤?
翠墨是探春的姑娘,脾性也类探春,这会儿看着彩霞道:“你是太太跟前人,难道就没同太太说,此事和茜雪并不相干?宝二爷要撵的是李嬷嬷,又不是茜雪……”
“快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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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脸色难看,道:“太太也是没法子,李嬷嬷是宝玉的奶嬷嬷,府上规矩从来都是奶嬷嬷当半个娘敬着,这话传出去,外人如何看宝玉?所以只能让茜雪受些委屈。若不是这样,太太又怎会不要赎身的银子,反倒给她娘二十两银子?”
翠墨还想说甚么,却被素云、麝月等人劝住。
玉钏儿冷笑一声,道:“宝二爷怎么说?”
麝月摇头道:“太太发了话,宝二爷还能说甚么?”
翠缕笑道:“这话倒有意思,宝二爷惹出来的事,如今只这样就算完事了?那二十两银子看着是不少,在外面重新买个丫头都够了,可茜雪出去后又不是回家过日子,是要被她那后娘逼着嫁给一牢头,还是个老鳏夫,年岁比茜雪她老子还大!果真如此,这辈子岂不毁了?”
麝月也说不出话来,其她女孩子亦纷纷沉默。
她们虽被府上婆子们戏称是“副小姐”,可说到底,终究不过是奴婢罢了。
王夫人开口后,哪有她们说话的余地?
一时间,井边只有茜雪的哭声,让人听着不落忍,翠墨、翠缕几个跟着落下泪来。
正此时,却见鸳鸯和袭人走来,每人还拿着一个小包袱。
众人忙起身,琥珀急忙问道:“老太太怎么说?”
原来,她们方才央了鸳鸯、袭人去求老太太。
只可惜……
鸳鸯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也不知是哪个烂舌头的,把宝玉要撵李嬷嬷的事传的到处都是。事关宝玉的名声,老太太也没法子,只能如此了。不过,老太太也出了二十两银子。这银子就不给外面那黑心眼的脏婆子了,都给茜雪收起来罢。”
袭人上前,也拿出个包袱,道:“这是我们几个一起凑的二十两,茜雪你拿着。还有你留在屋里的那些衣裳,我也让碧痕收拾妥当了,连冬日的袄和斗篷都有。”
茜雪闻言,知道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自己也难逃嫁给那老鳏夫牢头的命运,哭的愈发伤心,红肿的眼看了一圈后,道:“我今日出去了,若是将来得闻我不在了,年节时若能得便宜,也该为我上一柱香,不让我做个孤魂野鬼。”
众人一时间大悲,素云哽咽道:“怪道这些年,你总为可人烧一点纸。你放心,果真你不在了,我必不忘你。只是如我们这样的人,也不知能留几时……”
刚哭成一片,见三个婆子走过来,为首一个管事媳妇先皱眉道:“快都别哭了,你们都是府上的大丫头,难道不知道老太太、太太最忌讳这个?再者,你们这样哭,又将主子置于何地?”说罢,又催茜雪道:“老太太、太太传话,不必你再去磕头了,直接出府就是了。你娘已经带人在前面等着了……”说罢,管事媳妇后面的两个三等婆子站了出来。
看样子,茜雪若赖着不走,她们就要动手了。
茜雪面色惨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知道,这一走,和这些一般长大的姊妹再无相见之日。
这个待了十来年,已经被她当成家一样的地方,也再不是她能进来的地方。
來自初始的風
一步步往外走去,其她丫头想哭都不敢哭出声,怕传入王夫人耳中。
那两个婆子见茜雪磨磨唧唧不肯快走,其中一个上前推了一把,“劝”道:“还是快点的好,不要耽搁功夫了。”
正当众人悲怒,却见香菱如同一匹撒欢的小马驹,身后还跟着一只才及小腿高的黄白小狗,一姑娘一小狗欢快的跑过来,和这边摧人心肝的凄惨气氛,实在不合。
见香菱挡在跟前,对一众大丫头还敢撂脸子的管事媳妇却赔起笑脸道:“好姑娘,且让一让罢。不是我们奴婢们的法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呢。”
香菱却一扬下巴,举起手摆了摆手里的腰牌,脸上一下笑开了花儿,道:“刘妈妈,瞧瞧哟,这可是我们爷的腰牌!侯爷说了,茜雪是个好的,既然西府不要了,正巧我们府上最缺这样的好丫头,就到东府来罢!”
这一转变,登时惊呆了众人。
翠墨、翠缕二人最先反应过来,一下跑到茜雪跟前,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蹦呀跳呀!
其她丫头们亦是纷纷如此,除了袭人有些不大自在,宝玉的丫头去东府,这……
那管事媳妇也惊呆了,没想到贾蔷堂堂一个大侯爷,连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插手,她脸色有些难看,同香菱道:“姑娘,若是早先说,不过一个丫头,太太送给侯爷也无妨。先前已经送过一个金钏儿一个玉钏儿了,也不多一个茜雪。可眼下茜雪的身契都还给了人家老子娘,亲事也都说好了,就等着茜雪回家后,一抬轿子抬回家去当奶奶。这个时候再要去东府,怕不大合适罢?当然,我一个老奴婢,不是要违逆侯爷的意思,只是怕为了一个丫头,坏了侯爷的名声。”
香菱闻言一怔,眨了眨眼,一时间搞不大赢,然而却见鸳鸯站出来,咬牙冷笑道:“快夹上你这婢嘴离了去,你的好多着呢。侯爷的名声还用你来操心?不过一个想卖女儿给老鳏夫换银子的女昌妇,她敢多嘴试试?至于那牢头,给他八个胆子,敢说咱们家侯爷一句!你这会儿倒拿他们来唬人?”
香菱也反应过来,恼火的看着那管事媳妇道:“你可真不是个好人!小老虎,咬她!”
跟在香菱身后的半大小狗闻言,居然颇通灵性,两只前爪趴地,张着嘴“呜呜”叫了起来,是发动进攻的先兆……
那管事媳妇唬了跳,鸳鸯劝住香菱,然后对那管事媳妇道:“刘妈妈现在去将茜雪的身契要回来,此事也还作罢,回头我自去寻老太太说,和你不相干。你若要不回来,此事就是你在中间挑唆的,香菱现在就回去和侯爷说,等侯爷恼了,我看你想怎么死!”
管事媳妇唬了个半死,哭声道:“天爷啊!这事和我甚么相干?”
虽如此抱屈,可见鸳鸯和香菱都恼火的看着她,只能带人赶忙去讨身契。
借国公府之威,没一柱香功夫就要了回来,交给了香菱。
等到身契到了香菱手里后,她开心的对茜雪摇了摇,道:“小蹄子,以后是我的人了哦!”
茜雪一颗心从死而生,一下扑到香菱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西府那边上演了好大一出悲欢离合大悲大喜的戏后,也没多久,凤姐儿就亲往了东府,看到还和晴雯腻在床榻上的贾蔷,也不避讳甚么,冷笑道:“蔷儿,你就好好宠着你这几个丫头罢,一个个都要上天了!”
为了一个丫头,驳了贾母和王夫人的面子,也就贾蔷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晴雯闻言,冷笑一声,被贾蔷拍了下屁股后,方转身离开,去准备热水了,差点没说出甚么好话来:
不宠我们,难道宠你?
凤姐儿也顾不上和她一般见识,催贾蔷道:“快和我去西府。”
贾蔷摇头道:“不去。二婶婶……过来。”
凤姐儿闻言俏脸登时涨红,倒退一步,啐道:“你要死!”
刚才说完晴雯,这会儿她过去,晴雯一步迈进来,像甚么?
凤姐儿问道:“你去不去?”
贾蔷奇道:“不过要了个丫鬟,还是你们不要的,怎么,还想拉我过去批斗一番不成?”
凤姐儿气笑道:“如今你是祖宗,谁敢批斗你!今儿是甚么日子?”
贾蔷想了想,道:“今儿是隆安六年,七月二十九,不是甚么大日子罢?”
凤姐儿提醒道:“再过三天呢?”
“再过三天?”
贾蔷不解道:“八月初三?八月初三甚么日子?八月十五我知道是甚么日子,也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回来,估计够呛啊。”
凤姐儿气道:“得亏老太太没听见这番话,不然非得气出个好歹来不可!八月初三,是老太太的生儿!”
贾蔷闻言眉尖轻挑,想了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一天,不过……
“过个生日,煮碗寿面,叫我这边的戏班子去唱两台戏,意思意思得了,还专门把我叫过去干甚么?”
凤姐儿正经道:“若是寻常小生儿,果真简便点也就算了。可今年是老太太七十大寿,你就让她吃碗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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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大寿?”
贾蔷“啧”了声,站起身道:“那是要拾掇拾掇,虽不好大请亲旧世交,可几个至亲还是要请一请,小小热闹一下。不然,老太太心里多半要怄半年。算了,过去就过去罢。”
说罢,伸手将脑后的头发一挽,取了一旁一金冠随意一束。
凤姐儿见之笑道:“歪了!”
又上前去帮他规整,不想刚弄好,却见贾蔷一双漆黑的眼眸炙热的望着她,再想逃开,已是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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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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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过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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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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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闻言,脑子里简直有些混乱,仿佛被狗给侵犯了般,怔了会儿才大怒道:“贾蔷,你还算是个人吗?还不都是你惹出的勾当,连累爷跟着吃挂落,你怎么有脸怪爷?!”
贾蔷呵了声,道:“算了算了,你是王爷我只是侯爷……公道自在人心罢。诶诶诶,别闹啊,惊动了里面,真要挨板子的!”
快气炸了的李暄闻言虽恨的要命,却也只能抓起一把叶子,丢这臭不要脸的脸上……
“唉,贾蔷,你说朝廷里最近到底在折腾个啥?爷怎么越看越糊涂?”
“糊涂啥?”
“还不是那些破事?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说那官场上的官儿,一批一批的往下扒拉,可重新上去的,也没见好到哪去,不还都是景初朝的旧臣么?换来换去,还是荆朝云他们的徒子徒孙,这不白费气力了?”
“那我哪知道?管他呢,我又不当官。”
贾蔷懒洋洋的回了声,双手枕于脑下,在这数百年的宫廷中,仰望着漫天繁星和弦月,也不知道,这星月,能否照破时空……
摇了摇头,散去矫情,又想了想李暄的话,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每落马一官员,更换一人,都是对天子皇威帝权的加强,也是对荆朝云等人相权的削弱。
官场上向来都是人走茶凉,徒子徒孙又如何?
等韩彬等人归来后,替换了荆朝云、罗荣等辈,新选上来的官,正好改换门庭。
其实除了少有的抱负远大的人杰外,绝大多数中上层官员,哪有甚么政治立场?无非是在做官罢了。
大政走向,永远是朝廷上那些衣紫大员,尤其是军机处的大学士相国们辅佐君王来确定的。
景初朝时,遇到太上皇和荆朝云、罗荣、何振等宽容奢侈的君相,朝廷上的官儿日子过的恣意松快些。
到了现在,遇到隆安帝、林如海、窦现以及快要归京的韩彬等务实严谨的君相,大部分的官儿其实也能变成勤劳用事的官,也就是所谓的好官儿。
所以,眼下三品以下不断落马的官员,说的可悲一些,都是炮灰罢了……
当然,这些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即便是对李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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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气骂了声:“瞧你这没心没肺的德性,就知道靠着你老岳父混日子。爷可告诉你,不是爷说晦气话,就你那岳父老子的身子骨,可不像是好的,能坚持多久谁也不好说。就算再有十年,可十年以后呢?”
贾蔷撇撇嘴道:“我不争不抢,还是功勋之后,难道朝廷还容不下我混吃度日?”
李暄气笑道:“你也不是糊涂的,怎说这样没见识的话?你果真只是寻常勋贵,守着祖业度日,那或许没人搭理你。可你如今那么多产业,都道你是善财金童,若没了林相的护佑,你还不被那些人给撕碎了?再说,你还得罪了那么些人……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你和我三哥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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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奇道:“怎么回事?没甚么啊……西城兵马司真不是我动的手脚。个球攮的裘良,这次再放过他我就不是人。我都没想到,连这样的事,这忘八也敢掺和!”
李暄咂摸了下嘴巴,也学贾蔷双手枕于脑后,嘿嘿笑道:“瞧见了么?还得爷提点着才成。不然,你居然被裘良那样的人物给算计了去。瞧你这笨模样!”
贾蔷摇头道:“那蠢玩意儿多半是被利用了还不自知,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说他了,说起那群开国功臣,我都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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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闻言嘎嘎乐起来,他也知道开国一脉功臣都是甚么德性,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气道:“不对,你还没说我三哥的事呢。贾蔷,今儿你连大哥都帮着说话,四哥也说了,怎单单就落下三哥?父皇让你说,原本就是给你台阶下,缓和一下你和我三哥的关系,你倒好,只说是不熟。你看看,今儿你给大哥说了几句好话,后面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怎就犟在三哥那了?”说着,又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傻?难道看不出,那个位置,三哥的希望比我四哥都大?果真将来三哥得了好,爷看你到哪哭去!”
贾蔷啧了声,道:“几十年后的事,管他呢。说不定过几年,我就去西洋逛逛,要是好顽,王爷去不去?”
李暄瞬间领会,嘿嘿笑道:“爷果然没说错,你就是喜欢奶嬷嬷一样的女子,爷听说西洋番鬼的女人都是那样的,贾蔷,你去那里,岂不是去了女儿国一样?嘎嘎嘎!”
“我发现了件真相!”
贾蔷忽然正色道。
这般模样,倒是唬了李暄一跳,问道:“甚么真相?”
贾蔷沉声道:“王爷每每诬赖我,这必是在掩饰甚么真相!掩饰甚么呢?是了,越是心虚的人,反倒越会诬赖别人是甚么!王爷,承认罢,你最喜欢的女人,就是奶嬷嬷,是不是?”
目瞪口呆的李暄先是震惊,随即暴怒道:“好你个下流种子,敢诬赖爷?看爷怎么教训你!”
说罢,抓起一把叶子揉成一团,砸到贾蔷头上。
贾蔷岂肯吃亏?也拿起一把叶子揉成一团,砸过去正巧砸在李暄脸上,让他吃了个亏。
李暄愈怒,抱起好大一团叶子,怒吼着冲向贾蔷,贾蔷又不傻,一边绕圈跑一边反击。
没一会儿,才扫干净没多久的皇庭,又乱了起来……
死亡工作
养心殿窗帷前,看到这一幕,尹皇后气的咬牙,道:“皇上,臣妾这就去教训他们。愈发不像话了,甚么地方都敢浑闹!真真是……”
见尹后气坏了,隆安帝倒是大气些,摆手笑道:“罢了,这两个货敢在朕跟前浑闹,也是因为无欲无求,所以才无畏,忘了这是哪儿了。换些城府深的,岂敢如此?”
听到隆安帝之言,尹皇后心里一惊,绝美的俏脸上,浮现一抹愧然凄色,请罪道:“皇上,今日大皇儿实在是……”
不等她说完,隆安帝却笑道:“与皇后没甚么相干,至于李景……这次,他虽然出手了,但是出手在明面。贾蔷对他的评价也算贴切,骄傲的磊落,不屑阴谋诡计。所以,这一次朕不罪他。朕一开始就没怪罪李景,原想着此案十成里有八成是李时做的,不过后来再想,倒也未必。等听到贾蔷之言后,便想明白了,怕是冤枉老四了。”
尹皇后闻言笑道:“三皇儿、四皇儿都是孝顺知礼的孩子,断不会做出让皇上和臣妾伤心的事。唉,只有景儿他……”
隆安帝拍了拍尹后的手,笑道:“今日朕忽然觉得,李景其实也算不错了。至少,他上进,也有分寸。”
尹皇后有些不解道:“皇上,他还有分寸?”
隆安帝道:“朕说的是,至少,他从未想过对他的兄弟手足下死手。以他的性子,若果真仇恨哪个,恨其不死,那他是隐藏不住心思的。所以,李景仍在善待他的手足。这一点,全赖皇后之功!朕心甚慰!”
尹皇后闻言简直惊喜,隆安帝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道:“朕也算想明白了,位置只有一个,想挑出最合适的人,他们不争是不可能的。但即便是李景,都顾念着手足之情,那么其他的,朕也就愈发放心了。有些坏人歹人藏在暗处,想离间中伤天家骨肉,那就尽管让他们来便是。
如今朝堂上看似混乱,实则主干有序不乱。等到年底,韩彬、李晗、张谷、左骧等人全部归来,众正归位,即刻便能稳定朝纲,最艰难的日子早就过去了。这一路走来,朕幸有梓童在,家有贤妻,又岂会在意屑小暗算,因他们而动怒?”
尹皇后俏面动容,道:“皇上非为有臣妾在,而是皇上本为昊天之子,万邪辟易,那些屑小,又如何能暗算得了皇上?”
隆安帝仰头大笑数声,看到皇庭上贾蔷、李暄二人已经打闹完毕,又开始拿起扫帚清扫起广场来,又笑了一起子,最后摇头叹道:“朕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尹皇后笑道:“他们能够没心没肺的活着,还不都是因为皇上在替他们兜着?若没有皇上器重林如海,爱屋及乌之下,善待贾蔷,他有几颗脑袋敢这样胡闹?这就是天大的恩德了。还有五儿,也是因为皇上宠着,才容他惫赖不成器,活的痛快。”
隆安帝轻轻笑了笑,知道事情自然没那么简单,道:“也是他们心底无私,都是纯孝之辈,没那么多贪婪之心。不然,朕也不会纵着他们。”
说罢,不再看外面,转身回到御案边坐下,提笔在一份折子上题了几笔后,以天子之玺印之,抬起头看向尹皇后,笑道:“皇后看看,朕迁高岩出京,调郑思敏入京这一步棋,高明与否?”
……
翌日清晨。
在皇庭折腾一宿的贾蔷出了皇城,在商卓等亲卫护从下,回到宁府。
刚回小院中堂,就看到黛玉正坐着和李婧说话。
不过二人不是隔着桌几对坐,而是坐在一起。
黛玉的手轻轻抚在李婧的小腹上,似在感知一个小生命的跳动。
见贾蔷进来,忙害羞的收回手去,嗔怪道:“你笑甚么?”
贾蔷嘿嘿乐道:“不急,早晚你也有这样一天的。”
“呸!”
黛玉俏脸大红,上前要来撕贾蔷的嘴。
不过等看到他头发间、脖颈领口处还有两片银杏叶,她轻轻的拈了下来,面色古怪道:“昨儿个,这是去哪了?”
李婧也站起来道:“爷昨儿下午不是进宫去了么,怎一宿未回来?”
贾蔷无奈道:“别提了,就因为下午出皇城时,在城门口和恪和郡王打了一架,被皇后娘娘罚着打扫皇庭。结果皇后娘娘刚说完,皇上又到了。就这样,我和恪和郡王把凤藻宫的扫完,又去扫皇庭的。那么大的地方,扫了一宿,刚才出宫……”
黛玉又心疼又生气,道:“那王爷,怎么老是欺负你?”
贾蔷摇头叹道:“估计是品性不大好的缘故罢……”
李婧忙对黛玉笑道:“姑娘且莫听爷顽笑,恪和郡王是皇上五子,都说他惫赖荒唐,但极得皇上、皇后娘娘的宠爱,且与爷交情极好。如今外面都说,咱们爷和那位王爷,倒比王爷和他同胞亲兄弟还亲。就连皇上和皇后娘娘每回教训,都是将两人一道绑起教训。实非对头……”
黛玉将信将疑的看向贾蔷,道:“真的?”
重生之夢幻射手
贾蔷见她果真有些生气了,笑道:“同你顽笑呢,因为恪和郡王最没有甚么野心,也不掺和天家的一些纷争,所以和我交情是不赖。”
黛玉闻言,没好气白他一眼,道:“随你怎样罢,不过天家子弟,哪有真正好相与的?你自己多思量些就是,我走了!”
贾蔷忙道:“妹妹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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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道:“我来这边好些时日了,也该回家去看看姨娘了。唉,爹爹走时,宫里都下了恩旨,准许爹爹带了姨娘同去照应,可爹爹就是不带……”
听她埋怨,贾蔷笑道:“也是为了影响,哪有钦差出京带妾室的?带上御医,已经是皇恩深重了。不过妹妹也不必急着回,等我睡一觉起来,咱们一起回。”
黛玉闻言心里高兴,面上却道:“又胡说,你算哪门子的回?你且好好睡你的罢……”又对从外面进来的晴雯道:“让厨房给你们爷准备些吃的,多准备些。不过等他吃了后,却不能立刻到床榻上躺着睡下,会伤身子。你们和他顽一会儿,再让他睡。”
晴雯笑道:“姑娘说的容易,我们要是能劝得住爷,那倒好了呢。”
黛玉拿眼睛往贾蔷处一瞟,笑道:“是不是呢?”
贾蔷忙道:“你听晴雯这小蹄子乱说,林妹妹说的话,我多咱不听劝了?”
“呸”一声,黛玉啐笑道:“就知道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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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觉得甜美。
笑完便要走,还不许贾蔷、李婧送。
贾蔷偏要送,黛玉回过头,瞪他一眼,道了声:“少啰嗦!”
待贾蔷老实了,又与李婧、晴雯等笑了笑后,扭身离去。
见贾蔷目送许久,李婧笑道:“爷放心就是,一直安排着人护送。明里暗里加起来不少于三十人,都是好手,断不会有事的。”
贾蔷点了点头,一旁晴雯怔怔出神,心里感叹:这一辈子,女儿家能活到这个地步,便是死也算值了……
贾蔷似感受到了她的心声,在她俏脸上捏了下,道:“快去给爷准备吃的!再让火房把热水准备好,一会儿还要沐浴。”
晴雯:“……”
不过等贾蔷当着李婧的面在她翘圆小屁股上拍了巴掌后,她立刻将心底的一些幽怨驱散的无影无踪,怒视无良主子一眼后,转身跑了。
待她走后,李婧也顾不得让贾蔷先开口,就先道:“爷,昨儿你走后,夜枭才急急来报,说了西城兵马司的事……”
贾蔷有些想不明白,皱眉问道:“岂有这样的道理?莫非是下面人见你如今有了身子,不能出面理事,所以就开始惰怠了?”
李婧苦笑道:“我倒希望是如此,可惜不是。爷,昨儿观望的人看到这一幕时,正要回来报信儿,可是却被人给拦下了,还警告夜枭,不该插手的事,少插手。”
贾蔷闻言一惊,眉头愈发紧皱,看着李婧问道:“甚么意思?夜枭被警告?这是暴露了?”
李婧忙宽慰道:“爷放心,在外面盯活儿的人是明部的人,常在街面上露头,所以被其他势力的人盯住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先前涉及高家庄案的人手,都是暗部的人,这些人绝不会有任何闪失。便是夜枭内部,认识他们的人都没几个。且据孙嬷嬷和几位老纸扇分析,旁的不敢说,可拦截夜枭的那些人,绝不是中车府和绣衣卫的。”
贾蔷沉声道:“那拦截咱们的人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婧有些勉强和自责,摇头道:“现在还不知……孙嬷嬷他们让我劝爷,眼下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就目前来看,至少这些人对爷和夜枭,并没有甚么恶意。京城原是卧虎藏龙地,谁都不知道到底藏着多少龙蛇。唯有谨慎小心,方不会出大差错。”
贾蔷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道:“倒是老成之言,也只能如此了。这次不算你们的过错,机会难得,既然那位心中对我有仇视,还是夺妻之恨,那就绝难善了,注定要成为对手。这回遇到能削弱打击他的机会,岂能错过?纵然会冒些风险,也是值得去做的。畏手畏脚,只能坐以待毙。
行了,这些事你大概知道就好,不要费心劳神,夜枭的事,也可以让他们直接来报我。小婧,眼下还是以蛰伏为主。远还不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不急!”
李婧笑道:“哪有那样娇弱,爷先吃些东西好好睡一觉罢。等睡好了,再说其他事。也没甚么大事了……”
“好。”
……

sl6e8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紅樓春-第五百九十一章 皇后娘娘,臣是正經人!熱推-7zx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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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正殿内。
贾蔷、李暄垂头丧气的跪在殿下,上面尹皇后凤眸微红,显然是先前已经哭过一场,这会儿却是怒极,将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二人这般大了还整日里不着调不靠谱,就知道浑闹说起,又说到二人没有孝心,不知替长辈分忧解难。
李暄身为皇子,看着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知道顽乐。
贾蔷更过分了,他先生林如海此刻为了社稷黎庶,正拖着病体在山东视察灾民,千辛万苦,亦不敢耽搁懈怠分毫。他这个弟子倒好,整日里在国公府里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如今更是闹到宫里来了!
到底是偏向亲儿子些,所以贾蔷承受了大半火力,被骂的有些恹恹之态。
大殿一侧,皇贵妃贾元春和端妃茹氏还有周贵人、云贵人面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元春有些关心则乱,见贾蔷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便担忧的看着他,害怕贾蔷真的恶了天家,那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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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世上的眼里,贾家眼下的富贵,皆赖天家恩赏。
而端妃茹氏还有周贵人和新进的云贵人等,却是不掩艳羡心里更是嫉妒的发狂的看着这一幕。
她们娘家若是也能出一个子弟,能和皇子一起跪着挨皇后娘娘的骂,那她们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刚才又是为了甚么,在皇城外追逐打闹?宫里才发生了这样的事,皇上在养心殿气成那样,你们都不知道?要不是本宫放心不下你们两个混帐,早早的打发人看着你们,一发现端倪就将你二人招了过来,此刻皇上正龙颜大怒,要是得闻你们两个的动静,你们两是要死要活?”
尹皇后真是气坏了,严厉问道。
贾蔷自然不能说,这个时候在外面闹一场,可显示心底无私,和此事无关。
再者,眼下朝堂上风起云涌,打的你死我活,这个时候最好表现的无害一点……
李暄憋闷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母后,是贾蔷笑话儿臣的黄骠马是匹母马,还让他的照夜玉狮子,糟蹋了儿臣的马……”
听到这个理由,尹皇后不由一阵气苦。
这干的都是人事么?
端妃、周贵人等人更是面色古怪的悄悄笑出声来,果然是个惫赖王爷和荒唐侯爷……
而贾元春则是愈发担忧,也气恼的瞪着贾蔷,实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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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尹皇后凤眸威严望来,贾蔷忙解释道:“娘娘,王爷绝对是误会了。臣就说了句,没真办。且王爷骑母马怎么了?当年唐朝名将李光弼,就是靠母马计,打败了安禄山胡儿的高头大马!臣绝没笑话的意思……”
李暄气疯了,怒道:“你还敢抵赖?你那照夜玉狮子和你的人一样,都是色中恶魔,你的马糟蹋了我的黄骠马!”
贾蔷绝不认账,连连摇头道:“没有的事!我只是建议,说看看两匹马能不能结个亲,再生出一个马宝宝来,说不定跑的比照夜玉狮子还快……哪里就成色中恶魔了?王爷你还真是淫者见淫啊!”
李暄气的哇哇叫,尹皇后忙让牧笛拦在中间,斥道:“你们两个再没一点正经的时候!本宫就知道,你们两个没个正经差事是不成的,你们若没事,本宫给你们寻点事做!”
贾蔷和李暄闻言唬了一个激灵,正经事哪有那么好做的,尤其是这个时候!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闹了,贾蔷忙道:“娘娘,臣还是有正经事要做的。您忘了,臣身上还担着五城兵马司都指挥的差事,事关重大,离不得人。再说,臣还在孝中呢。”
李暄居然附和点头道:“真是这样,这小子在孝里,甚么事也不管,马车行的事全是儿臣和尹浩在跑。母后您不知道啊,尹浩跑的腿都快细了,人黑的哟……前儿儿臣去朱朝街丰安坊看望外祖母时,尹浩媳妇乔氏还跟外祖母抱怨来着,说尹浩都快三月没挨家了,好不容易回家一回,黑的他儿子都认不出他来了。儿臣也是,为了多赚点银子,给父皇、母后分忧,儿臣这些时日没少奔波。母后您看,儿臣是不是瘦了许多……”
尹皇后居然点了点头道:“是瘦了不少……如此说来,就贾蔷一人在闲着享福受用?”
李暄脑袋点的和鸡头啄米一样,贾蔷苦笑道:“唉,这有娘的孩儿和没娘的孩儿就是不一样,罢了罢了,娘娘有甚么差事,您直接吩咐就是。”
尹皇后闻言,微微弯了弯嘴角,岁月仿佛不曾在她面上留下一丝痕迹,这般弯起嘴角,竟让贾蔷有种惊艳的感觉,脑海中浮现出惊鸿仙子的模样……
尹皇后道:“听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宫和五儿合起来欺负你似的?”
贾蔷果断摇头道:“再没有的事,能给娘娘办差,是臣的荣耀和本分。”
尹皇后笑道:“这还差不多……”顿了顿,又道:“哪有甚么大事,不过还是今儿那些事。唉,贾蔷,原本后宫断不容干政的,本宫也不会坏了规矩。只是今儿这案子,牵涉太广,本宫不得不过问两句。贾蔷,高家一案,你是怎么看的?”
贾蔷闻言,心头一凛,猜测尹后必是让今日之事给惊的慌了神,所以想让他办些事……
可贾蔷心里原就有鬼,躲开这场风波都来不及,哪里还肯掺和进去?
因此,他仔细想了稍许后说道:“不瞒娘娘,臣觉得,这个案子背后,怕是有不少隐情。”
原就没想过搅乱天家和朝廷,当下也不是大起风波之时,林如海不在京,单靠他自己,未必经得起太大的风浪。
索性,先想法子压下去……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讨苦吃自作自受的意思……
尹皇后凤眸微微眯了眯,道:“你且说说看,都有甚么隐情?”
贾蔷闻言干笑了声,道:“娘娘,臣在这里说,怕是不合适罢?”
尹皇后没好气白他一眼,道:“这里都是你的长辈,皇贵妃还是你大姑姑,再者,本宫行事从来无不可告人之处,你只管说便是。”
贾蔷闻言,不再忸怩,道:“臣以为,今日案子背后之人,怕是所谋甚大,绝不单单为了一个高家。”
尹皇后“哦”了声,目光愈发幽深,缓缓道:“本宫也知道此案背后有人在弄鬼,甚至也知道,有人怀疑宝郡王,还有人怀疑是你,甚至,还有人以为是恪荣郡王李时所为……你且说说看,究竟,是何人所为?”
见贾蔷迟疑不绝,尹皇后道:“你也不必为难,实在不愿说就不必说了。本宫也是素来不理外面的事,也不许尹家理会,所以想了解些情况,也没个问话的人……”
听她如此说,贾蔷连连苦笑,只能继续道:“娘娘,首先,臣先将臣自个儿摘出去,因为臣是真不知道有这么桩子事。且,臣也没道理拾掇那劳什子高家。臣别说和高岩,便是和他儿子都没结过仇。娘娘,臣是正经人!”
“行了行了,胡扯些甚么?竟干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的糊涂事!知道你是清白的,你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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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皇后没好气催道。
如今任谁也不会怀疑,西城兵马司今日出手,是贾蔷下令的。
原因很简单,高程和传言中贾蔷的爱好十分近似,贾蔷拾掇高程,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
即便抛除这一点,贾蔷想掺和到这等事里,也不会做的如此露骨。
他没有李景的身份,也没那么愚蠢。
却不想贾蔷笑道:“臣将自己摘出去后,第二个要摘的,便是宝郡王。”
“嗯?”
尹皇后闻言神情一震,凤眸微微明亮,却是不解的疑惑了声,李暄和贾元春等人也望了过来。
毕竟这桩已经闹大了的案子里,宝郡王李景扮演的角色,实在不光彩。
贾蔷却道:“宝郡王是个骄傲的直性子,他是骄傲,但他并不愚蠢。若此事是他所谋,又怎么可能在顺天府主动跳出来,授人话柄?在顺天府越是主动强硬,也就越说明此事绝非宝郡王所为。宝郡王行事磊落,做了就是做了,不会不承认。对他来说,本不是甚么了不起的事……”
尹皇后生生气笑道:“他还磊落?”
贾蔷点点头道:“娘娘不必这样看臣,臣说的是心里话。换其他任何一人,谁有这份气魄,敢在那个时候直接派人去顺天府警告,要公事公办?宝郡王心里不喜欢高岩这个人,他就直接表露出来,并不藏着掖着。难道还不是磊落之人?
至于高家背后可能牵扯到恪怀郡王,臣依旧认为宝郡王行事磊落。王爷他这是明白的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某人,他就这样做了,如何?其实若是王爷先前就知道了高家干的那些忘八事,他哪里还用高家庄的人去告?王爷怕直接单枪匹马,就去拿人问罪了。根本不会再闹这么一出子……”
尹皇后闻言,面色复杂道:“是,你说的没错。李景他,的确不屑于用这样的计谋……”
唉……
尹后心中长叹,骄傲二字,实在害人不浅。
说罢宝郡王,贾蔷继续道:“第三个要摘除的,就是恪荣郡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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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皇后这次有些意外了,她轻轻挑了挑修眉,道:“怎么说?”
贾蔷摇头道:“恪荣郡王是朝野公认的贤王,王府中也是人才济济。那么既然是贤王,且手下又多有贤才,他怎会干出这样的事?”
尹皇后皱眉轻声问道:“哪样的事?”
贾蔷笑道:“这样能够被臣都轻易分析出的事……娘娘,都说哪个受益者得利最大,哪个就是凶手。此事看起来,似乎是四皇子得益最大,可这样想来,岂不就很明显了?而大家多半能想到的结果,恪荣郡王和他手下的人没道理想不到。所以臣认为,多半也不是恪荣郡王所为。”
李暄听着也有道理,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觑眼看贾蔷道:“贾蔷,依你的意思,总不会是爷埋的锅罢?”
贾蔷呵了声,道:“王爷多虑了,臣说的是大家多半能想到,不是说一定就能想到结果,王爷就是其中想不明白道理的人之一……”
李暄奇道:“我听着怎么这样别扭?你好像又在拿爷说嘴,嘲讽爷是不是?”
转了一圈,发现端妃、周贵人等人在笑,李暄暴怒道:“好你个……我就知道你又在拿爷说笑,看我不捶……”
“李暄!”
尹皇后喝了声,道:“你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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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埋怨道:“母后怎不教训教训贾蔷?”
尹皇后笑道:“如今本宫还指着贾蔷出力呢,怎么教训他?”
贾蔷也嘿的一乐,却听尹皇后警告道:“你也少得意,通篇多半、可能,这能作数?”
贾蔷忙道:“娘娘,这个到底作数不作数,还要等朝廷查证后再下定论。但臣敢担保,此案绝非诸皇子所为。谁愿意和臣打这个赌,都成!”
尹皇后闻言,面色看起来好多了,忽地,她神情一变,凤眸一动,不过很快目光又收了回来,沉吟稍许,再问道:“那依你之见,此案背后到底何人在操弄?”
贾蔷面色凝重,缓缓摇头道:“臣猜不出……不是托词,娘娘,近半年来,朝廷上变化太快,好些官儿落马,好些人贬官,失去了利益的官儿实在太多。这些人拿煌煌天子无法,拿母仪天下的娘娘您更没甚么好法子复仇。所以,他们多半会谋划一场报复君父的卑劣伎俩。谁都知道,皇上和娘娘待几位皇子都极好。所以这些人才故意行下此计,挑拨离间。”
尹皇后真没想到,贾蔷思维居然如此新奇,竟将事情引到这个方向去。
她凤眼明亮,看了看贾蔷后,又望向李暄道:“果真是这样的?”
李暄连连点头道:“母后,您就别担心了。就像贾蔷说的,便是大哥也是光明磊落的人。高家那犊子做的坏事若早些让大哥知道了,他还会去弄这么些麻烦曲折的事?大哥早一人打上门去,结果了那姓高的。至于三哥、四哥和儿臣,也都是亲兄弟。儿臣除外,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些争夺,但没谁会想着使阴谋去害对方,因为我们兄弟几个都知道,父皇和母后的底线就是这个,谁敢使坏,谁就要惹父皇、母后伤心,谁也就绝没好下场。所以,谁也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尹后听他这番表态,高兴的都站了起来,缓缓一步步走了下来,让李暄得意的直朝贾蔷挤眉弄眼。
却不想,没等他得意完,也没听到叫起的声音,尹皇后就从二人身边路过了……
留下呆滞了的李暄,和幸灾乐祸取笑的贾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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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元春和端妃、周贵人、云贵人也赶紧上前。
未几,背后传来尹皇后等后妃温婉恭顺的声音:“给皇上请安。”
隆安帝低沉的“嗯”了声,道了句“皇后请起”后,又听到三道男声传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尹皇后哽咽的声音传来:“安、安,好,好!只要你们好好的,你们父皇和本宫,就能平安康泰。”
“让母后担忧了,都是儿臣们的不是。”
一阵母慈子孝后,一众后妃、皇子簇拥着隆安帝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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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贾蔷和李暄时,恍若地上跪着两个透明人……
直到隆安帝坐到凤榻后,才目光不善的看了过来,冷哼一声,道:“就是你们这两个孽障,出了宫门又打闹在一起?”
两人差点没把头藏进金砖里。
隆安帝又喝问道:“这次又为甚么打起来了?”
李暄知道隆安帝的问题必须答,再不答就要倒大霉了,所以小声道:“父皇,是贾蔷取笑儿臣的黄骠马是母马,还叫他的照夜玉狮子给黄骠马配种,儿臣以为他已经让照夜玉狮子糟蹋了儿臣的黄骠马,所以才追打他的。”
隆安帝似乎都被这个答案给震惊了,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许是心如死灰,也实在不想理会这么鬼畜的话题,便直接问贾蔷道:“方才你同皇后说的那番话,是真心所想,还是为了哄骗皇后葡萄吃才那样说的?”
贾蔷忙道:“皇上,臣真是这样所想。您也是知道臣的,素来铁骨铮铮,岂有为葡萄折腰献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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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点脸罢!林如海堂堂探花君子,何等儒雅翩翩,怎就有你这样的弟子!”
隆安帝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真的嫌弃,笑骂道。
骂罢,在尹皇后的笑声中,他又缓缓道:“朕起初还真没想到,此案可能是仇恨朕,仇天家之人所为,故意离间天家骨肉。此贼,实在可恨。朕将他寻出来,非让他受千刀万剐之刑不可!”
不过顿了顿,隆安帝话锋一转,再问道:“你说大皇子磊落,说李时聪明,还说李暄不聪明,所以都不会做下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那你又是怎么看恪怀郡王李晓的?”
贾蔷闻言,悻悻一笑摇头道:“皇上,臣有自知之明,哪里敢点评皇子王爷之尊?”
隆安帝喝道:“你少废话,让你说你就说。朕算看明白了,满朝大臣,都不如你一个混帐敢胡说八道。”
点评皇子,林如海都不曾干过的事……
贾蔷干笑了声,有些后怕道:“皇上,臣先前只是安慰……咳咳,不是,臣先前说的是心里话。可是,臣对恪怀郡王是真的不熟啊。不知道的事,臣绝不乱说。”
隆安帝闻言,冷哼了声,目光有些玩味的看了贾蔷一眼,却也没再追问。
倒是李晓,目光深沉的看了看贾蔷,也不知在想甚么。
就听隆安帝问尹后道:“皇后方才准备怎么处罚他们俩?”
尹后笑道:“回皇上,臣妾原准备,让这两个惫赖的家伙给臣妾打扫打扫凤藻宫前的皇庭来着。”
隆安帝笑道:“打扫皇庭?好啊!正巧,养心殿前面的庭院也有不少落叶,一并清扫清扫罢。清扫不完,今晚也别吃饭睡觉了。”
贾蔷:“……”
李暄:“……”
尹皇后带领一众嫔妃、皇子,都笑了起来。
尽管,谁都知道经历此事后,天家回不到从前了。
眼下虽和气,内里却不知已经裂开多少条裂缝……
但至少明面上,天家这个玉盘,又被粘合在了一起。
不过,李景、李晓、李时三人看贾蔷的眼神,都微妙的紧……
骄傲如李景,似乎都不再只以一寻常下臣来看待贾蔷,居然带着二分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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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这等变化对贾蔷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
……

2llb8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紅樓春笔趣-第五百九十章 賈薔,本王殺了你!讀書-gdt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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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荣庆堂上那点阴沉,养心殿内的气氛,如同冰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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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被宣入殿后,发现除了面色黑如锅底的隆安帝外,大皇子宝郡王李景、三皇子恪怀郡王李晓、四皇子恪荣郡王李时还有五皇子恪和郡王李暄俱在。
除此之外,领班军机大臣荆朝云、军机大学士罗荣、何振、窦现,吏部尚书张骥、刑部尚书祝苍、新任大理寺卿陈荣、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周赟亦在。
大皇子李景,三皇子李晓,跪在殿下……
贾蔷心中巨震,眼睛转了一圈后,见礼道:“臣贾蔷,叩见吾皇万岁。”
居然没有回应……
气氛,愈发让人有些窒息感。
贾蔷心里疯狂计算着,李婧和夜枭施展的计谋,到底哪有漏洞。
可是,不应该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上面听到隆安帝的声音传来:“贾蔷,高程一案里,你扮演的甚么角色?”
贾蔷闻言抬头茫然的看了隆安帝一眼,在其冰冷锋利的目光下,忽然想起来,道:“皇上说的高程案,可是工部左侍郎高家的案子?”
隆安帝没有出声,目光却愈发凌厉,让人感觉脸上似有刀割一般,贾蔷心惊之余,摇头道:“皇上,臣和高家……打祖辈起都没一丝一毫的瓜葛,也没留意过。也就是今儿听说了高家出了个孽子,十分下作,干了些丧心病狂的事。其他的,真是毫无所知。”
隆安帝沉声喝道:“一无所知?高家庄的人能进京到顺天府告状,全靠兵马司的人护卫,这也叫一无所知?”
贾蔷懵了,道:“靠兵马司的人护卫?不可能吧……哪一城的?绝不可能是东城!”
隆安帝冷笑道:“你是五城兵马司都指挥,西城不是你管辖治下?”
贾蔷闻言滞了滞,道:“在是在……只是,这个事真非臣让他们为之。”
跪在一旁的恪怀郡王李晓淡漠道:“若是东城兵马司的丁勇,主动为高家庄的人护卫,倒还说的过去。毕竟,宁侯你治军有方,满神京的人都在夸你……可西城兵马司的丁勇,何时有这样的义举了?”
这话,倒也在理。
贾蔷皱眉道:“管他平日里有没有这样的觉悟,连王爷都说这是义举了,可见此事他们是做对了。既然做对了,那还要追责不成?这功臣虽不敢贪,可这罪过,也不能叩下来罢?”
李晓闻言,面色深沉,看着贾蔷道:“有功?高程有过错,惩罚高程便是。工部左侍郎高岩忠心于国,办事沉稳干练,朝野皆知。因公务繁忙,疏于对家中子弟管教,莫非还要因此遗臭万年?兵马司的人护送高家庄的佃户去顺天府告状,一路上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一件公案,连半天功夫没用,就传遍都中,让高侍郎这样一个有功于国的大臣,倒成了人人喊打的贪恶之官!这也叫有功?”
贾蔷闻言生生气笑,他差点都觉得好有道理……
略略思量稍许后,贾蔷道:“王爷,做官兢兢业业,办事沉稳干练,这些都是做官的本分。忙于公务,疏于对家中子弟的管教,让其子打着他的旗号,借着他的权势,作威作福,强抢民女,逼出人命,还想杀人灭口,这样恶劣的案子,怎么到了王爷口中,反倒高岩倒成了受害者了?那百姓算甚么?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是非公道,自有天心在,容不得狡辩!再说,王爷同下官说这些是甚么意思?我让高程干的那些事?”
李晓闻言,沉声喝道:“高程干下的事,和其父高岩有甚么相干?”
贾蔷奇道:“高岩要是看好自己的权力,只凭一个高程,干得出这事?当然,到底高岩有没有罪过,要看朝廷怎么论,国法有没有律条约束,王爷和下官论这个,有点没意趣罢?”
李晓轻轻呼出口气后,深深的看了贾蔷一眼,不再理会。
倒是一旁的李景,硬邦邦的说了句:“贾蔷,你有一言说的很好。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上面隆安帝闻言,脸色难看的愈发吓人,看向众人的目光也让人骇然心惊。
贾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却见李暄不动声色连眼皮都不动,只用眼珠子偏了偏,悄悄对他使眼色。
意思大概是:你他娘的快闭嘴!
贾蔷果断一言不发,乖巧的跪瓷实了……
就听隆安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冰渣子一样,道:“工部侍郎高岩之子高程,坏事做尽,朕都没想到,都大燕朝了,朕的眼皮底下居然还能出个高衙内!!莫非,朕是那亡国之君徽宗皇帝不成?”
此言甚重,荆朝云领着诸臣跪下请罪。
罗荣沉声道:“皇上,此案本简单。高程犯下罪过,按律法严惩便是。其父高岩虽有疏于管教之过,但也无律法规定,儿子犯了这样的罪行,父亲还要受到株连的。更何况,高岩忙于朝廷公事,今年干旱水患二灾并齐,工部出力不小。只河工之事,就非同小可。高岩于朝廷有功,没时间回家管理家事,情有可原。若仅因为此,就牵连到高岩,恐寒百官之心。”
罗荣话音落地,窦现却摇头道:“功是功,过是过!高程之罪,绝不止在一处高家庄。对自家田庄上有些姿色的小妇人都不放过,更何况其他?今年高岩很忙,去年也很忙么?去年很忙,前年也很忙么?果真就忙到这个地步,连家也不知道回?忙于公务,疏于管教这样的话,不能成为官员,尤其是高官的护身符。皇上,臣建议,请顺天府尹韩琮入宫,讲一讲现在查出了多少高家的不法之事!”
何振忍不住道:“窦大夫,即便高岩疏忽管教,难道非要一棍子打死不可?他到底还是有功的嘛!”
窦现沉声道:“甚么叫老夫非要一棍子打死他?是国法和朝廷风气,容不得大燕出一个高衙内后,高俅仍在朝继续稳坐高官!”
上面的隆安帝淡漠道:“此案的重点,不在高岩。高程自然该碎尸万段,可朕想问问,到底是何人,在背后弄鬼?”
说到最后,目光却是落在了宝郡王李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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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其他人,甚至包括窦现都闭上了嘴。
夺嫡之争,容不得外臣轻易掺和。
也没有哪个傻子,会往这个坑里跳。
只有贾蔷心里纳闷之极,这里面,怎会有宝郡王李景甚么事?!
就算有事,也该是李时直接对上啊。
好在,不用他多猜测,头铁郡王李景就主动抬头沉声道:“父皇,的确是儿臣派人去告诉韩琮,让他务必公事公办,不可受人干涉。也是儿臣让人告诫想插手此案的一些人,远离此案。但,儿臣只是想维护朝廷公道!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有人想压下此案,儿臣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若说是儿臣处心积虑害高家,儿臣没做过之事,也绝不会承认。”
这话,信的人不多。
李晓就绝不信。
案件爆发后,各自的门人很快就将事情始末打听清楚。
高家庄的人原本根本就不敢闹事,偏巧来了个游方道士,用鬼神之说,唬的高家人去闹。
高家的管事和奴仆,趾高气扬的去高家庄办事,结果竟被几个高家莽少年给制服了。
原因是高家管事不让人动兵器,且不停的灭士气……
而被擒后,高家管事还主动交代了是去杀人灭口的……
一系列的骚操作,怎能让人相信,此事只是为了伸张正义?
但是,李景的操作,比背后之人的操作更秀。
贾蔷都想不出,该用甚么话来形容他。
一个人,真的能高傲到这个地步么?
当然,或许李景从不自认他只是一个人,他或许自认,是太子,也会是未来的上天之子!
但,贾蔷总觉得,他能想到的,旁人未必会想不到。
李景未必真是背后黑手,不然他又何必派人去顺天府?
可若李景不是幕后黑手,又会是谁?
贾蔷想一想都觉得背后发凉,李婧和夜枭借着高家事随手操弄出来的,本是为了给李晓一个教训的事,居然要演变成一场惨烈夺嫡的开端?
他终于明白了隆安帝为何会如此震怒,如此暴虐带有杀气!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李景的自负,更因为,背后设局之人。
而那个人,在隆安帝心里,怕是已经认定为老四了……
骨肉相残,担忧已久的事发生在眼前,才是隆安帝心如刀绞的缘故。
可惜了,箭原是射向李晓的,如今看来,却中箭了一圈……
不过,贾蔷猜测,隆安帝应该会强力制止此事,就看,会不会干翻高岩了……
果不其然,就听隆安帝斩钉截铁断道:“大理寺和刑部派人去顺天府,与顺天府一道严查高程案!工部左侍郎高岩教子无方,迁为江南布政使。调郑思敏入京,任工部左侍郎。此案到此为止,到底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妄图浑水摸鱼从去取利,朕会让人去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朕就不信,此人还能一手遮天!”
原本听到隆安帝要办死高程,迁高岩出京,心中悲愤交加,彷徨呐喊的李晓,在得闻调郑思敏进京入工部后,面色总算又舒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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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敏原为湖南巡抚,此官在景初旧臣中,算得上是一股清流,务实任事,尤重水利,因此和工部没少打交道,与李晓之间,也算有不浅的交情。
郑思敏曾求助工部良多,好几次都是李晓帮他说了话,才办成的事,郑思敏数次进京,都专程寻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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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渊源在,纵然还比不得高岩,但想来也会有较好的进展。
这让原本以为隆安帝再度偏向李景的李晓,心中好过了许多。
而对于李景而言,此事原非他的手尾,能将高岩搞出京,他最大的诉求已经得到满足,也无所谓了。
原本也没想过,一次就能将老三灭了……
唯有皇四子李时心里一片冰凉,他不明白为甚么他父皇说出最后那番狠话时,是看着他在说。
此事中,和他有多大的干系?
就算西城兵马司是他让人打了招呼才去的,可顶多也不过是推波助澜的小动作,怎么他反倒成了祸首?
他双眼中满是不解、茫然和委屈的看着隆安帝,可隆安帝只是冰冷的吐出三个字:“跪安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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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后,没走多远,贾蔷就被陆丰赶上,道:“侯爷且等等,我们爷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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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闻言点了点头,与商卓等护卫微微扬了扬下巴后,随陆丰走到城墙一边,问道:“听说你们爷的黄骠马是母马?”
陆丰下意识点了点头,道:“是啊,侯爷怎么知……”
话刚出口,看到贾蔷脸上的坏笑,陆丰才反应过来,脸色登时惨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哭求道:“祖宗诶!侯爷您可千万别拿这个取笑我主子,不然奴婢非得被打死不可!”
贾蔷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我断不会说是你说的,起来罢,仔细等会儿人来了看到,反倒露馅了。”
陆丰慌忙起身,擦干眼泪后,不服气道:“侯爷怎还诈奴婢的话?”
贾蔷摇头道:“哪里是诈你的话?我原就猜着了,才问问罢。行了,你不说,没人会知道。对了,王爷的马呢?”
陆丰往后面指了指,指完就后悔了,果然,就见贾蔷兴高采烈的往后面走去。
还招呼着替他牵马的商卓的弟子将他那匹照夜玉狮子牵来……
不过,照夜玉狮子刚到黄骠马跟前,黄骠马似乎也发现了甚么了不得的事,就要冲上前踢踏踩咬照夜玉狮子。
正这时,见李暄脸色有些凝重的从宫门急急出来,看到这一幕登时一怔,问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怎打起来了?”
贾蔷面色沉重中带着歉意,歉意中带着惭愧,以及几分难以启齿,不过最终担当还是让他开了口,在李暄有些心惊胆战中说道:“王爷,我实在没想到,王爷骑的黄骠马,竟会是匹母马。我那匹照夜玉狮子近来有些……骚动,就把黄骠马给……糟蹋了。”
李暄闻言,脸色那叫一个好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都等不及陆丰和几个王府护卫上前解释,就怒吼一声道:“贾蔷,本王杀了你!”
吼罢,追杀向贾蔷……
……

9pe5u精华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五百八十八章 好好安胎……分享-hsyiz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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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东城,皇极坊。
恪怀郡王府。
偏厅,恪怀郡王李晓正与新任工部右侍郎徐铭议事。
自太上皇大行起,京中便刮起了“开国以来最严京察”的官场沙尘暴。
待窦现窦广德自外省归来,以强势霸道之姿升任军机处东阁大学士,官拜御史大夫后,这场风暴的惨烈程度,再度飙升不止一部不止!
工部作为作为六部中排名最末的衙门,但在这场风波中,损失之惨重,却几乎不逊于户部,惨遭血洗。
而徐铭,正是在这次工部血洗中,升任了工部右侍郎之位。
恪怀郡王李晓为皇三子,这位位置,其实有些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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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长子宝郡王李景之形势,几乎如黑夜中的明灯,瞒不住许多人了。
李景看起来打骨子里像隆安帝,可隆安帝只是面上冷,只是对贪官污吏冷酷无情,可对上林如海,对上窦现,其态度却差点让人惊掉下巴。
这哪里还是那个冷面狠辣的帝王,分明成了唐太宗、宋仁宗那样唾面自干、胸怀无限的仁君天子。
相比之下,李景的做派,也就愈发让人失望。
而李景之下,便是李晓。
李晓在朝中的声势并不如皇四子李时,但也有不少明白人,看得出李时虽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筑造的,怕是一座冰城。
虽闪亮耀眼的不可一世,但太阳照的久了,多半也就化了。
相比之下,在工部稳打稳扎,参与的各项政务都低调圆满的成功,其做派,让一些人很是欣赏。
如今的工部尚书崔世明至少没有偏向李时,因为李晓在工部参政,实际上还稍微偏向李晓一些,但多是中立立场。
工部左侍郎高岩是站队李晓的,也是李晓背后最强的支撑力量之一。
而徐铭,则是李晓新拉入营的另一衣紫大员。
只要徐铭站在他这边,即便工部尚书崔世明态度不明也没关系,六部之一的工部,便成了他的自留地。
工部里还是有许多人才的,正好眼下是风起云涌龙虎相会之时,李晓这几年也拉拢了不少人手,工部彻底入手后,就可以往外伸手了……
只要稳打稳扎上十年,即便眼下盛极一时的李时,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李晓虽不如李时那般会笼络人心,但基本的帝王之术,也曾学过。
先前已经有过几番交谈,徐铭明显对他这位低调的贤王看好许多。
今日将他请至王府,明显就是要摊牌,而徐铭这样的宦海老鳌,自然不会不明白。
他今天能够应邀前来,想来也是已经下了决定站队认投。
不过正当李晓要挑明时,忽见王府管事太监孙策行来,面色有些阴沉,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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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见状忙起身道:“王爷公务繁忙,下官今日就先告退了。”
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李晓岂能容徐铭退走?
若果真答应了,怕是徐铭对他的看法都将发生变化。
李晓摆手道:“徐大人不是外人,本王素来行事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不拘任何事,你直言便是。”
他自信,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孙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通秉。
孙策乃他生母宸妃留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几乎没有其一。
孙策领命后,也未迟疑,道:“王爷,外面传来消息,说有城外佃户入顺天府状告高侍郎之子高程,派管家强抢民妇,奸污至死后弃尸于井中,佃户人家前来要人,先被骗回庄子,又试图杀人灭口。如今,高府管家并十数高府仆从被捉拿,人证物证俱在。也不知此事怎么就流传出去了,闹的满城风雨,许多百姓现在都围在了顺天府外,等候顺天府尹韩琮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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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听完后,脸色一片铁青。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必是有人在害他,断他肱骨大将!
高家这样的高门,派人去自家田庄上灭口,还能被人捉拿,还能让高府管家开口认罪,落了个人证物证俱在的地步……
这样滑天下之大稽之事,若无人背后操弄,谁信?
这个人,到底是谁?
李晓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便是他那位让人如沐春风,礼贤下士做到了极致的好弟弟,恪荣郡王,李时!
……
宁府前厅。
正准备去西府的贾蔷看到李婧寻来,便打发了贾环先一步回西府,他稍后就去。
二人来到前厅落座后,李婧就忍不住高兴道:“爷,那个局成了!”
贾蔷闻言,眉尖轻挑,道:“怎么成的?”
李婧高兴道:“自从发现那位身边有中车府和绣衣卫的人在暗中密切保护,夜枭就断了直接对他出手的心思。当初李曜一事,至今仍有绣衣卫和中车府的人在暗查。所以孙嬷嬷直接堵死了再对皇子栽赃的路子,以为这是一条死路。不过,那位不能直接对付,却不是说打不痛他!上回无意中发现了高家那道貌岸然的忘八,居然有那种嗜好后,我就派人往各处探查。结果也没怎么费力,就在高家自己的田庄里,发现了一桩人命官司。”
接下来,李婧又将如何派人做局装游方道士弄鬼,劝说高家庄人报仇,又如何假装高家庄人,拿住高程身边狗腿子管家的致命短处,最终做到夜枭的人不露面,却能顺水推舟将案子办成铁案的过程。
贾蔷闻言,仔细想了想,一环接一环,没甚么破绽。
出了人命在前,这里头没贾家任何事。
其余的,夜枭也是没有直接露面。
李婧小声道:“爷,要不要再添把火?恪怀郡王府里,这几日也暴毙了个丫鬟,不如造点声势,将火头引过去……”
“不可!”
贾蔷闻言立刻摆手道:“让所有参与此事的夜枭,全部归巢。此事不平息,绝不许露头!”
李婧先应下,而后奇道:“爷,需要这般仔细么?都到了夜枭归巢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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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摇头道:“你不懂。当今圣上看似是个狠辣绝情的,但对于皇子,却是不同的。李曜之事,绣衣卫和中车府至今在查,便是佐证。今日高家父子突然落入危局,一旦此案坐实,高岩工部左侍郎之位,绝难坐得下去。而高岩,是李晓身边的第一助臣。皇上绝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让绣衣卫和中车府如同猎狗一样搜查每一处细节。
倒不是为了高家开脱,而是要找出,里面有没有恪荣郡王的手尾。夜枭做的那些事,看似无懈可击,但世上哪有真正天衣无缝之事?此刻再多做一点,都是画蛇添足,甚至是自投罗网。见好就收罢,此案,已经足够那个猖狂小儿痛不欲生了!”
正值朝廷吏治狂风骤雨,最是招兵买马的好时候,李晓麾下第一宣力大员却黯然落马。
对他的打击,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接下来,还要看李晓的表现,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不救,自然会寒了许多人心。
毕竟办下坏事的人是高程,不是工部侍郎高岩。
可就算救,也会让许多人不满,包括宫里。
这桩案子,已经够李晓喝一壶的了……
甚至,可以改变历史的进程!
“好了,你在家好好安胎,哪也不要去。等过了年,我送你去扬州,看看你父亲。”
贾蔷抚了抚李婧的脸,轻声微笑道。
李婧闻言,眼中的凌厉之色瞬间软化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手放在腹前,应了声:“嗯。”
……
荣国府,王夫人院东侧。
赵姨娘小院。
坐在桌边的贾政面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若非赵姨娘是他的宠妾,吹了许久枕边风,他真落不下脸来请贾蔷这回东道。
上回贾蔷“莫名”的对他发怒训斥,甚至落下脸来让他跪宗祠……
这些都极大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且有句话,他都不想承认。
那就是对于这个小他两辈的族侄宗长,贾政心里其实是有些畏惧的……
通常的世俗礼数和人情世故,在这个小辈身上,完全行不通。
最让贾政难过的是,林如海身为贾蔷的先生,居然还不管教他这些,唉……
无人可制,岂不就只能低头?
“哎呀,怎还不来?”
赵姨娘有些焦躁的埋怨了声后,从外面游廊下回来。
贾政皱眉道:“静心,养性。这样大的人了,怎还跟小姑娘时一样天真烂漫?”
躲在角落里的贾环,悄悄的拿脚尖画了个圈圈……
赵姨娘却是满面堆笑,道:“老爷,我这不也是当娘的焦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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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闻言,面色和缓稍许,却摇头道:“环哥儿之事,不用你出面,他也入得族学。这一次兰儿回来,连你也见了,大为不同。再让他好生读几年书,就能下场了。他爹二十岁进了学,考上了秀才。早上我考了考兰哥儿的功课,很是不错,怕是要比他爹提前几年进学。有如此先例在前,环哥儿入族学读几年书,说不得也能下场。他也是荣国公的子孙,入族学读书再没甚么难处。倒是你那侄儿……怕是有些棘手。”
赵姨娘不依道:“旁人的亲戚都能入学里读书,我侄儿难道就不是贾家的亲戚?”
贾政叹息道:“不是说你的亲戚不是贾家的亲戚,而是那钱槐是钱启的儿子。钱启夫妻俩原都在库上做事,还是你托了我说的人情。主子这样的恩情,他们不思回报,反而在其中动了手脚……”
赵姨娘落泪道:“都是钱启那杀千刀的做下的孽,辜负了老爷的大恩。不过钱启已经坏了事,不提也罢,可他老婆,我那嫂子福来却是个好的啊!”
贾政闻言笑了笑,道:“这名儿倒是有些意趣。”
赵姨娘忙道:“我也这样想,不过她却不这样想。前儿她还说呢,她那名听着虽好,却不如我的。我虽名儿没那么好,可命却好。能入了老爷的眼,服侍老爷一辈子,岂不是天大的好命?她下辈子必是不要再叫这样的名儿了,要改成我这样的。若是也能入了老爷这样伟男子的眼,一辈子也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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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闻言,缓缓颔首道:“难得她有这样的见识……罢了,我且再同他说说罢。不过,到底能不能进,怕还是要经过考试……”
话音刚落,赵姨娘还想说甚么,却见丫鬟小鹊急急进来,禀道:“老爷,奶奶,侯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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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忙道:“环哥儿呢,快去代老爷迎一迎。”
贾环吸溜了下鼻子,撇了撇嘴,从角落里站起,往门外去。
不想贾政居然也站了起来,道:“我也去看看罢。”
赵姨娘大吃一惊,道:“老爷就不必去了罢?”
贾政摇头道:“他虽是小辈,可到底也是族长。再者,还有你那内侄之事……”
赵姨娘闻言感动坏了,唤了声:“老爷!!”
贾环站在一旁也不尴尬,瞟一眼,又瞟一眼,觉得学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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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正当这两日情深义重时,贾蔷都已经一步迈了进来。
看到贾政和赵姨娘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着变扭。
一般人都很难想象,贾政居然吃这一套?
见礼罢落座,赵姨娘倒是热情,只是许多话也说不清楚,云里雾里东拉西扯了一堆东西。
贾蔷起初还能给探春些面子,到后面就忍不得了,问贾政道:“二老爷,今日到底是何事?”
贾政干咳了声,缓缓道:“蔷哥儿,你为贾家族长,做的比珍哥儿他们强得多啊。族学的进展,也让我们……”
不等他说完,贾蔷就直言道:“二老爷,有事你直说。”
贾政一滞后,看了赵姨娘一眼,干咳了声道:“是这样,这次学里新开课后,环儿……”
贾蔷摆手道:“新开课后,贾环和兰哥儿一并入学读书。学里管教严格,开始会吃些苦头,但往后会越来越好。”
贾政忙道:“是是是,不仅兰儿,还有菌儿他们的长进,我都看在眼里,多亏了蔷哥儿啊。如今贾家义学也算是声名远扬,好些亲戚听说了,都请托上门,也想入学里读书……”
贾蔷闻言,再看了看赵姨娘巴巴的眼神,明白了今日东道的目的,便道:“可以啊,凡三代内的近亲皆可参加考试入学。”
贾政闻言颔首,赵姨娘见贾蔷这般好说法,一下就放开了,娇声道:“哎哟!到底用不用考试,还不是蔷哥儿你一句话的事?你这堂堂的大侯爷,大族长……蔷哥儿,我有一娘家侄儿,算起来,还是你的表叔……”
“咳!咳咳咳……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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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一旁的贾环忽地一咳,随即面色很快涨紫发黑,喘息不上来,双手捂住喉咙,眼睛瞪的吓人。
就在贾政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赵姨娘哭天抢地要死要活时,贾蔷走到贾环身后,双手环前,一手垫在其胃下,另一手握拳,狠狠一击……
“噗”的一声,从贾环嘴里喷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物什,落在地上一看,却是一粒花生米。
贾蔷松手后,拿出帕子来擦了擦手,也不看赵姨娘抱住贾环痛哭的场景,而是看向贾政,疑问了句:“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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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臊的满面通红,连连摇头摆手,贾蔷呵了声,转身离去。
贾蔷出了赵姨娘院,却皱起了眉头。
在赵姨娘背后与她出谋划策的,到底是哪一个?
怎么看,都不像扮猪吃虎的主儿啊……
……